搬家啟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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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4.12

跟記者逛北河街窮人夜攤

那天放假接到記者來電大驚,心想,該不會是版面出了問題吧?

原來她想約我逛街,當晚十一時左右,深水埗北河街見。不是秘密採訪,去的就是她某天晚飯時提起的二手夜攤。甫出深水埗地鐵站A2出口,彷彿進入異度空間,北河街桂林街店舖早關了門,卻見一攤攤雜貨堆在地上,遊人往來,不能相信,夜裡的深水埗才真正醒過來。

那晚還有另一位小丸子記者,拿著一大籃舊物,腼覥地放在街上,果真有人來檢收。「看啊!她在翻我的私隱啊!」那個簇新的粉紅色膠籃、膠盒盛著用了三 分一的洗衣粉、一樽新開封柔順劑……看着自己的東西放在地攤上賣,感覺應該很趣怪吧,滿有投入感的,真有點羡慕她,早知我也帶點什麼來賣。

攤上舊物是人們白天回收得來的東西,所以驚喜處處,記者果然眼利,發現了一對餐桌上的白色小鳥--胡椒粉與盬的小罌。我入世未深,興奮表情一股腦兒 掛在臉上,問價十蚊,心想覺得尚算合理,想不到她替我講價「便宜點啦」,攤主便說:「七蚊啦」,她竟膽粗粗還他五蚊。我急不及待把小鳥收進袋子裡,那就是 淘的樂趣。

後來又在另一攤,移開了舊遙控器,看到底下一隻長方形碟子,白底淺藍色圈紋,也就五塊成交了。二手夜攤,為平民慳錢同時也孕育出環保概念,可以還棄置物一個公道與尊嚴,在你眼裡不值一哂的,在別人眼中可是千金難買。 
香港只有一式一樣的專橫連鎖店名牌店,除了為外國遊客「服務」的女人街,已鮮見街邊小攤,也難覓平民市販風貌。諷刺的是,低下階層要討生 活,要不就到連鎖店去當個侍應領最低工資,擦擦毫無個性可言的桌子椅子,要不就要像這樣偷偷摸摸當個無牌小販,擔驚受怕四處走鬼,從來不能光明正大當個街 頭老闆自力更生。

曾擔心過夜攤子這樣曝光,會否反倒害了他們?樹大招風,食環署只要改一改時間「堵塞漏洞」,所有攤子就要人間蒸發。也許世上景點都存在這樣的矛盾,既想它客如雲來,卻又怕遊人踏亂了那裡的步伐。

這夜最大的收穫,竟是一輛摺合式二手單車,三百元。記者和我合力扛起單車上落隧道樓梯坐巴士,看見她滿手油污氣吁喘喘,我就知道隔天她必定會手瓜起𦟌執筆無力,這樣不辭勞苦,也是人間情味。



*噢,對了,差點忘了,以後請移玉步到新家http://poyee.me。

31.3.12

搬家啟事

不是我搬新家,是手作文字--

http://poyee.me

用了blogspot半年,是有感情了。
但我想,我的苦心,總有人會懂--不惜用真金白銀來換取各位更好的閱讀環境。

至於用或其他工具支持手作文字的,就有勞重新訂閱此網址。

新居入伙,祝各位萬事大吉!

27.3.12

方所朝聖


也許潛意識有意無意引導,3月25日,我逃離了香港。朝思暮想,來到「定是常住,便成方所」。在廣州天河區的地鐵石牌橋站,直達「太古匯」,太古地產的一級項目,與香港的金鐘太古廣場同宗,LV、Coach的大本營。我一步一驚心,要在這裡找「文化體驗空間」,是否緣木求魚?

方所,不知何故,給我的感覺酷似挪亞方舟,我內心祈求的文化救贖與重生。在對新政權的未知的恐懼湧襲而來之前,我登上了這座方舟。

書脊似的屋脊延展開去,實木大書架,足有二人之高,這樣厚重的設計暗示店子的重心,也好讓人專心一意。書本排列錯落有致,藏書豐富,我享受在文字間搜索的遊戲。抬頭看見頂架上的黑牌子書目分類,可惜,逃不過內地的通病,竟讓我看到黏貼上去的文字開始脫落。

我是閱讀偏吃的人,只看小說、飲食、旅遊文化和攝影類的書,遇上《後廚機密:從雜誌編輯到廚室學徒》愛不擇手,也順道拈了兩本鐵凝的小說《玫瑰門》和《大浴女》。幸好,書本不是「金鐘價」,當然,價錢也不是衡量書本價值的唯一標準。

店內的閱書氣氛還是沉雅的。屋脊之下排幾張黑椅,背對正襟而坐,有點拘緊。我選坐店內唯一的厚木長椅,設在近似親子區一角,小孩席地而坐,設置不算體貼,期待更舒適更別緻的安排。

難忘店子門前中央的展覽台,願意開僻最價值連城的一段來作展覽,「三位藝體-亞洲青年創作展」的鋪排亦算有心思。咖啡店設在方所圓心之內,我六時至九時整整三句鐘在各個角落駐足,未有空進去坐坐。

留意到除了店內播放的爵士輕音樂,怎麼就沒有音樂碟子的影子,難道因為國情關係,大家都習慣不用買的?

也許出於對閱讀的渴求,我的確對方所醞釀了過大期望,也對自己的荷包,有過份奢望。特別是面對那些負擔不起的生活精品,筆記小本講究精巧,動輒三位數字;簡潔風格衣飾盤子餐具植物更要以四位數計算。生活品味從來也需要資本經營。

直至見到一套扁平木製刀叉匙,曾在我喜愛的Helene Dujardin美食攝影師作品裡見過,意外驚喜,30元的意大利品牌Seletti設計,我呼了一口氣,終於能為朝聖之旅劃上完美句號。

方所,客觀一句,不必像我特意訪尋,但順道到廣州時,不妨一登這座盛載文藝的方舟。


頭頂上的「書脊」

咖啡區
意大利品牌Seletti 木製刀叉匙

23.3.12

找不到飯腳

那時初到報館,沒有特定晚飯時間,覺得挺好的,挺自由。在飯堂叫幾個熱辣辣小菜大家分,像極一家人,輕鬆舒服,已離職的同事還懷念說在公司晚飯是一天裡最期待的事。

那些年的小菜號碼牌

後來,幾個新同事來了,嫌飯堂的菜鹹,自備愛心飯盒,也許有時要做教育版或假A,初上手工作忙,就索性不去飯堂了。不說有些同事早已不大到飯堂去吃,都叫外賣的,實在忙得不可開交。

有些調到了國際組,也就不能時常理會港聞組吃飯的死活,我也不好意思常做個組外來客。

另有些很合得來的同事,由港聞轉到了副刊,返早放早可以回家吃飯。所謂放早,有時見她們執拾行裝已是八九點的事了,住得遠的,回家也怕是時候吃宵夜了吧?可憐餓肚子。

剩下我,深感愧疚,冗員似的,晚晚只懂擔憂找不到飯腳。

還有一些得趕完手頭工作的同事,試過等他們,但餓得肚子實在扁了精神散渙不能做事,終忍不住先行一步。

最近試過自己一個吃,還好可以看電視,前後左右也有些形單隻影的不知名同事。其實也不是怕孤獨,只是怕自己本來就孤僻的性格更顯孤僻。

也有向住在附近的朋友求救,但他們也不是天天能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。

見過有些同事到飯堂戴著耳筒對著自己的平板電腦吃,那跟在樓上對著電腦吃有什麼分別?分別就在於難得看的不是公事吧?

曾幾何時,美術部的同事也過著吃電腦輻射配公仔麵的日子,不知哪時開始,美術型男們兩兩相對排坐一行,鬧哄哄,羡慕極了,也為他們的腸胃放了心,吊頸也得抖抖氣啊。

我是個被寵壞了的人,以前大多是同事先起動下樓,我才施施然隨後。「你還不去吃飯?」現在,要靠坐在旁邊的同事好心提點,我才赫然從白日夢中驚醒,啊,是啊,又沒人要下去吃飯了。

原來固定吃飯時間也好,最少大家能放下手頭上的工作,為健康著想,專心用餐。那是我們報館吃飯的光景。真懷念那些年十二三人圍坐吃飯的熱鬧。

21.3.12

同學被抓進監牢了

這個同學,我見過幾次。

2010年1月16日,反高鐵那夜,禮賓府外人頭湧動,他暴烈叫喊,青筋暴現:「曾蔭權出來對話!」我有點憾動,才深深感到這事如何重要,或這事在他心目中如此重要。

有次翻開謝至德的攝影集《皇天后土》,赫然看見他的照片,一臉清癯稚氣,07年,那時他不過17歲,自覺留守在皇后碼頭。


偶爾在大學內碰見他,那時,有個讀文化研究的朋友告訴我:「我不喜歡他,我覺得他做事和想法過於激動扭曲。」

這次在報章內,才終於知道他的名字--鄧建華,「昨日被裁定1項公眾地方擾亂秩序罪成」。怒闖遞補機制論壇,毁壞門欄,有些人一定會發可憐語:「 終闖出禍來了,早叫你不要那麼激進。」長毛等人鋃鐺入獄,我們會覺得等閒,是他自找的活該。但我奇怪,為什麼只是闖一下論壇就要坐牢了?有那麼嚴重嗎?示威者硬闖是行為暴力,政府強硬立法卻是政治暴力,誰來為人民治他們的罪?

如果沒有這幾個示威的人闖一闖,我們是否就讓荒謬的政策順利推行了,或者讓惡政輕易得逞了?不讓我們普選,連我們自製的普選「五區公投」也要杜絕。贏了的人辭職就可以由輸了的人補上議席,那就是叫可笑的「雙贏」嗎?

並非完全同意他們的行為,但在他們身上,我看到文化研究系選修科裡所教的--本土運動的開端,生於斯長於斯的情感顯現。

如問我,我沒有這樣大的勇氣。但確是有這麼一些人以身犯險了。他們不卑不怯地踏上了激烈抗爭的路。有時,荊棘雜叢之道,是否要有先行者,突兀地挺身而出?那個我們出生後的春天,不也有人在廣場內給坦克輾出一條血路來?怎麼我們現在就不走下去了?

好歹,也做些事來回應,來鼓勵,或例如發一點牢騷。

18.3.12

荒誕的夜

昨夜,荒誕的夜裡荒誕的選舉荒誕的辯論。鏡頭水平地切割下候選人的頭顱與肩膊,陡然下坡,我們才終看到那代表民主額上的頂峰。大家竟都訕笑了,為著這樣的高度差異,或實力的懸殊,或別的。歇力的笑聲裡盡是無力的靈魂。

紅嘴酒渦的男人情急併出一句:「你呃人!」好熟悉,多麼像十年前調皮的表弟,橫蠻無理,竭力叫號出那已是最有力的一句。

公司裡有傘,家裡有傘,手中無傘,凌晨下班,雨夜濛濛,灑在身上,黑絨褸子亮閃亮閃,鏡片盡是濕雨紛結。

朋友道:「你最近寫的怎麼都是評論評論與評論?唉……」她臉上浮現可惜。我懵然不知,但不知這篇還算不算得上是評論?

近旭日之時,胃部乾扁攪痛,酸氣一湧而上,胃酸磨蝕胃酸。與妹共嚼,久違的炒麵王,狼吞虎嚥,噎出了長長的胃氣,飽了,舒暢了。

網上一隻人掌中的白老鼠,嚇呆的表情,我笑彎了腰。穿軍綠色風褸的狗,長出人的手,在看書,吃食,擦口水。看了一遍、兩遍,荒誕地笑,我笑出了淚,在眼角處鑿開了微細小孔,讓擠湧而出,淚,和著淚躺下,蓋好被子,夢裡笑出了聲音。

荒誕的是,浸淫了整整一個月的荒誕的霧的夜,早上卻陽光乍現。願,荒誕盡給驅去。

12.3.12

311後還留在那裡的人

「如果我是那裡的居民?我想我不會生孩子……」日本311大地震周年前夕,看到電視特輯我就單純地想。不知道,這一年裡,那些還留在福島的人,是怎樣過活的?總不能每天悲慟思念逝去親人,也不能日夜沉淪在恐懼陰霾之中,當然也不能終日維持在媒體鏡頭下那冷靜鎮定的木無表情,那是更有血有肉的生活。

如果把核輻射視作每天呼吸的空氣,如果把地震海嘯視作晚上的陰影,相信,這就是他們每天的生活,每日如常,又不如常。

隨意搜尋到台灣名嘴陳文茜的11年7月16日《文茜世界周報》,在災難將近三個月後、在被世界媒體冷落之後,他們派員採訪了核電廠所在地--大熊町。六十年代,政府空降了這樣一座龐然大物,當地人的生活自此改善了。這不知名發電廠提供了大量職位空缺,唯受聘的人並無任何經驗,也沒人「刻意」告訴他們,「核電」是什麼一回事。



當然,更沒有人能「預視」或預防災難的發生。核洩漏的後果,未必由敲定計劃的人負上責任,但卻一定要由人民來承受--吸進脾肺裡,吃進肚子裡,滲進心靈裡。

我想像代入,他們每天就暴露在輻射中。災後四個月,福島的鳥兒數目就急降三分一,那是切爾諾貝爾核災20年後的兩倍。7月30日的《文茜世周》踏入50公里的撤離區,0.19微稀是政府認可數值,未出車外,已錄得超過9微稀。一邊看一邊擔心記者安危,總覺得他在吸毒氣,再次不得不對記者們肅然起敬。而那裡,原來還有一家人在住。



福島的冬季名物是蘿蔔,上月驗出「放射性銫」嚴重超標,1公斤就超過了國家標準的6倍,但已經賣出了102袋,每袋50克。

孩子被老師和爸媽長期關在屋內,他們好久,好久沒有再在大街上玩。儘管政府自欺欺人地,把學童在校園可接受的輻射水平提升至每年20毫希,但據說那本是做和輻射有關工作的人每年可接受的水平。每天,均是人心惶惶。

究竟要對自己的國家、土地,有多少的愛與無奈,才能在患難時情願留在那裡?或只因那是自己的家鄉,與天地事物皆有感情;或五代同堂,搬遷不易;或搬出以後失去經濟能力。都不得已。這些寬容的人、誠懇生活的人,把這一切一切苦澀,納入自己的生活裡,默默承受。但誰,有權決定該由誰來背負這些後果?



311一周年,願福島得福。

9.3.12

給我一間劏房

明明回家兩年了,還會偶爾夢迴,回到那個靠山透進陽光的小房間,念念不忘,大學宿舍。曾想過再讀書騙一個半個宿舍回來,或試試嫁個有錢人,可是連發個美夢實在也難。

朋友搬進南丫島了。住第四層,屋子三百多呎連天台,我腦子裡馬上浮現夏日和煦陽光照在書本上,懶洋洋的下午。三千七的屋租,跟好友攤分,用二合一焗爐微波爐翻熱公司飯堂外賣的飯菜,用發熱攪拌器烹煮香濃南瓜湯。每天踩單車到碼頭,個多小時船程車程上班,但,令人嚮往啊。

住西營盤的同事移師梅窩,好像找到那裡的老師傅,特意花錢去弄了個雕花的枱腳還是窗櫺,啊,雕花的窗櫺。

要不,工廠大廈也挺好的,舊同學在新蒲崗,兩人合租五百呎,一人只二千塊左右。這個用作準備cosplay的studio,櫃子用纖纖玉手揼出來,服裝是徹夜不眠地縫紉出來。偶爾在後樓梯,掛起與人等高的手製機翼大炮道具,細細噴上油漆。

如此地方,如此誘人的名字。好羡慕。其實,只是想要一個獨處的空間,靜下來喘息,空氣是沉靜的,一切是自主的。

天下之大,何處容身。

「我想搬出來住,正在物色,劏房也不要緊。」另一個朋友說。

想到,人們只抨擊那些把屋子一開六十的劏房業主無良斂財,可忘了他們也著實在水深火熱裡給了人一個浮台。而,我們的政府呢?

劏房,卻遭逢與街邊小販同樣的命運,因「危險」之名,把人,趕盡殺絕,社會,恍似容不下窮人。像極饑荒之年,下令禁止黎民吃樹根落葉,以為愛惜人民健康,但國家糧倉厚實而不惠民,不吃這些,難道食肉糜?不讓吃,就餓死罷,不讓住,就瞓街罷,都罷了,罷了。

不明白政府的房屋政策,說最多等三年,三年又三年,這些等待的苦日子,無窮盡。政府不要那些人自力更生,他們喜歡把窮人當貓狗攬進收容所,以為彰顯大愛如此。

以前住的就是中環僭建天台,三千多月租是整家子最重的負擔,媽媽天天患上大火逃生妄想症。等了七年,才終於上樓了有公屋住了,圓了心願。我想像不到,如果我們不租這些「危樓」,還可以住哪裡?再多等八年,我也工作了;要再多等多少年,才可以買得到一個小「劏房」?

當然,以我這樣的守財奴,捨不得花錢獨居,更捨不得爸爸媽媽與妹妹。所以我還在我家裡,夜半不睡,為自己留幾小時的「獨居」時間。


森下惠美子《今天原來還是單身!?》節錄titan3.pixnet.net/blog/post/36967434

8.3.12

團購之苦

用了團購半年多,當初為的是個「平」字,網站字面寫平一半,我就算它平兩成吧,不用讀經濟學也知,多人買或買多點總有折頭。後來,還覺得團購賣的東西應有盡有,有時還碰到想買很久的,就急不及待自投羅網。買下時總是滿心歡喜,看,只要按個鍵就買到手,多方便啊!

直至,發現要預訂某些餐廳,電話總是未能接通無人接聽,三四次擱下來就忘了,差點過了限期也不知。有時候,剛遷就好了朋友的時間,餐廳那邊才說額滿,最後要勉強湊合著去或找人代去。也不提食物的質素比照片的差(這幾乎是當然的),或者份量小得可憐,根本不是那回事。

有些興趣班,早就先小人後無賴說明人數不夠不開班,又任由客人隨意調堂,卻迫你轉到另一班,你不妥協就拉倒。明明說好的時段,全不兌現,本來就難預約,再遇上我這些非正常時間上班的人,好不容易騰出時間來,這樣一搞,興趣全消。

還有買東西,這個是比較保險不用預約,但取貨地點多在工業大廈,位置異常偏僻。當然商品質素一樣沒保證,未見過未摸過就豪擲,風險自承。相比一次過到鬧市親身辦貨,要特意擠時間去拿那麼一件兩件小東西,也多費時間多此一舉。

優惠券有限期,更添了心理負擔,竟然有種趕死線死期到的感覺。本來輕鬆愜意的購物體驗,卻要擔驚受怕,我已經有好幾次因為預約問題而抓狂,鬧得很不愉快。衝動一按,竟後患無窮。

你先付錢,就是你吃虧。省了的錢,原來就是要以受氣來補回。以為真便宜了,冷不防還有額外的附加費和服務費,「請再付現金」。嚴重一點,還要小心信用卡被盜,連帶是忘了還卡數被罸錢,既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
我怒氣沖沖。不是說抵制團購,但這樣的服務模式確實要改善,既然上市了,既然打著善用網路的名號,為何還是那樣不user friendly?我也提個建議,何不像政府預約辦理證件那樣,連預約程序都在網上搞定,哪天有位哪天滿座一目了然。不然我想那些接電話收電郵的員工,對著一大堆鼓譟顧客也不好過。

當然,我要汲取教訓,以後三思再三思,有關購買條款請從頭到尾仔細看幾遍。

27.2.12

病房--女人天下

上星期回鄉看望婆婆,她那天剛拆線,翌日便出院。平日愛美的她,鬆開了稀薄的小髻,披頭散鬆,消瘦了,憔悴了,顯得很虛弱。鬆弛黏膩的眼皮,吃力地張開,幸好,還認得我。

我經過澳門買來的葡撻,四姨媽拿匙子給婆婆逐口餵食,酥皮冷掉乾硬了,我問婆婆怕不怕難嚥,她說:「這麼遠水路買回來,當然得吃下。」她沉吟著說我辛苦趕來,真孝心的孫女,我聽著,驟覺自己已經很偉大。

病房裡有我、四姨媽,婆婆是填房,連正室的姨媽也來幫忙照顧。血脈相連的三代女性,就在這病房裡,因著血脈的源頭而相聚,我有一刻感觸。我幫不上忙,也怕自己礙事,只靜靜站在一旁。兩個護士來幫忙替婆婆抹身,她們四人合力扶撐,婆婆坐起來就疼得哎喲喲連連慘號,那是我第一次了解,聽起來如此簡單的活兒,是怎麼一回事。

牀單髒了,只餘一天,我們都說罷了罷了,但護士卻說不麻煩,堅持替換。

第一次看到衣服下的婆婆,坍塌的肉、鬆弛手肘上紮過針的瘀痕、胖大腿上的紗布。姨丈給我看她的X光照片,在盤骨附近的大腿骨位置,打骨頭裡鑽進鐵枝,上下栓住螺絲。三表姐摸摸婆婆的膝蓋調侃她「皮光肉滑」。他們本來還請了一個幫工,但照顧不盡責就辭退了,還是子女們自己親力親為的好。相比其他病房的清冷,婆婆的病房每天每夜最少有兩個子女「值班」,她既是苦痛,也是福氣。

晚上到媽媽來「換班」,婆婆吃飯噎到了,媽媽嚇得臉青,婆婆也青著臉咳出一大灘痰來。大表姐也手執紙巾,叫她:「不怕,直接咳出來就可以,我們用紙巾接著。」遇上內急,即便是凌晨,媽媽也得給婆婆置好尿壺,若流滲出來,又親自拭去。這才發現,痰、尿、屎,在這些照顧者的眼裡,一點不算什麼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後來把從香港帶來的土匪雞翼去骨剪碎,留在姨丈家裡,等她明天出院時吃。

除了醫生,日常照顧的工作全落在女性肩上。看過《女流》一篇文章,有編委要照顧老病的爸爸,由社區設施到個人感受,都沒有太多的協助。還有一報導,吳氏老夫婦年屆百歲體弱,子女也到了長者之齡,照顧的任務就更形艱巨。想來,醫療服務要著重對病患者的支援,也別忘了幫輕照顧者。

24.2.12

是我讓那小孩在地上撤尿

表姐快三歲的小兒子突然爆出一句「急尿啊」。我沒照顧小孩的經驗,急忙叫他忍住,神色慌張地把東西先丟在收銀枱,拉著他就往士多店外跑。

在街頭的坑渠邊,我趕緊拉下他的褲子,也顧不得尷尬,就扶起他的小東西,眼看一條小水柱清脆落地,但我還是不小心在他結尾時讓幾滴童子尿掉到他褲檔上(當然也沾到我手上),於是又慌忙掏出紙巾來擦乾。然後,小弟就快樂的吁了一口氣。

回去結帳,老闆該看到我的狼狽相,忍不住發笑。我馬上付了錢就挾帶小弟逃之夭夭--我從沒做過這樣一件疑似犯罪的事。

(網上圖片)

那是內地一條鄉村,沒有富麗堂皇的洗手間,坑渠可能比當地公廁更清新。而最重要的是,不問貧富,所有小孩,都是這樣。這就是他們的如廁文化,我們可以鄙視,但不如先鄙視政府的設備不足、教育不善,我相信,那並非文明不文明的人性本質。而我,所謂香港人,也因而入鄉隨俗了。

小弟家境小康,他的爸媽,也會來香港購物。這我才想到,有自由行在香港食肆,那邊家人在吃飯,這邊讓小孩面對面尿在瓶子或飯碗裡。這個行為我也不明白,是貪方便還是怎樣?但在港鐵列車隙縫裡或車廂地上解決,卻還可以理解。有人會說港鐵也有廁所,問問職員就可,但我想問,為什麼不直接開放給公眾?西鐵入閘後也有廁所啊,是不是只有新界人才需要方便?何況找得職員來,小孩早已尿了褲子。要他當眾小便還是尿褲子,你怎麼選擇?

也可以說,香港的孩子還不是那樣忍了?那是因為媽媽們習慣一遇廁所就先帶小孩去解決,免得待會坐車就慘。但內地的小孩,沒這樣的訓練,也不知道香港的「潛規則」,他們就是習慣馬上「就地正法」。

兩地大不同,正如到了內地,你也幾乎不敢踏足公廁,但他們,卻可無畏無懼照去可也,難道他們就要笑我們窩囊廢?

我想借用:「仇恨會腐蝕一個人的智慧和良知,敵人意識將毒化一個民族的精神,煽動起你死我活的殘酷鬥爭,毀掉一個社會的寬容和人性,阻礙一個國家走向自由民主的進程。」這樣敵視,築起兩地無謂的矛盾,我們,怎對得住還在獄中的劉曉波?

下一次,若碰到這事,請你在抽出電話準備拍攝錄影上載網絡公之於世前,禮貌地為他們遞上紙巾,甚或,也在腥濕的地上鋪一塊,免得液體再流淌。如果廁所就近,就溫柔地,提點他們--前面有洗手間。

優良文化,需要一點一滴滲透。

22.2.12

姊妹,站起來尿!


這題目,十個有十一個姊妹看了就瞠目結舌,多出的那個,可能就是易服或變性的姊妹。

廣州有「佔領男廁」的女性抗議,說女性生理結構如廁時需時更久,男女廁位比例不公平,該建更多女廁。想到原因,就是因為女生要坐著尿,步驟多了,時間就長。有時偶爾去郊外或旅行,沒廁所不能像男生就地解決,冬天又冷著屁股,真羡慕男生可以站著尿。

我說「女生可以站著尿」,男生第一反應是「那要小心會尿得一褲子都是」。我想知道,如果男生尿尿的時候,不用手扶著,會不會也尿得一褲子都是?

男孩子從小就有人教如廁技巧,女孩子一生出來媽媽就教用蹲的,但原來,女孩也可以學站著尿。不用崇拜陽具,看過一篇文章,有詳細圖解教女孩站著尿,單手按住哪裡,用什麼力度不讓尿柱分叉,如何瞄準,多練習就行。我還沒試過,但我相信,沒人天生就要坐著尿這回事。女性必須了解自己的身體,要知道,如廁姿勢,也只是一種習慣而已。

如果覺得技巧難學,還可以使用道具。有人發明了「尿液引導器」,想像漏斗或喝水用的圓錐形紙杯,紙製的,攜帶收藏方便,即用即棄,也就解決了衞生問題。也許有姊妹說月事來時怎辦,我說一個月三個星期站著尿,也省回很多時間了。

(網上圖片,如有侵權,請告知)

那文章還提到日治時期的台灣,阿美族婦女小便是站著的;相反日本關西就有男性蹲著尿。也有男友人告訴我,在夜裡半夢半醒時,其實坐著尿最方便。相對「站立」,「蹲下」的姿勢在心理和視覺上可說是比較卑微的。希羅多德在五世紀遊埃及,發現男女的如廁姿勢相反,女站男蹲,原來那時女權高漲,且宗教認為男人露械,就是對神明不敬。

男性小便不用脫褲子,就算遇事逃走也很快捷。女性會覺得自己的身體是一種限制、不便,沒男性那麼自由。我們以為身體結構導致某些行為,把男站女坐視為理所當然。但那姿勢其實不是「生成」的,而是「造成」的,是社會文化多種因素使然。要平等,就要打破固有想法。

究竟要到什麼時候,坐著還是站著,不是別人或社會告訴你該怎樣怎樣,而是,由我自己決定怎樣才最適合?


「姊姊妹妹站起來!」─關於如廁姿勢的討論:
http://yeganl.vip.sina.com/new_page_231.htm

18.2.12

唐氏軟骨馬戲

本來,真是不想這裡沾政治的邊。

但後來,覺得這故事還是隱隱影響著我的生活。前天,報館裡人人情緒高漲,像極了嘉年華,大家仰頭看電視,看空中飛人似的,雙眼炯炯閃著亮光。左邊是老總咬牙切齒的一句:「實在不知廉恥!」;右邊是牙尖嘴利的記者一句:「一個賤一個傻!」聽得我樂呵呵很爽快。

網上挑來喜歡的一張,若侵權了,就撤了吧。 
曾有人問我,遇到大新聞你不會亢奮嗎?我搖頭,抱歉,沒有特別感覺。但這一次,我,也血脈沸騰,記得還有一次,是反高鐵,苦行後撣撣膝上的灰,我對蘋果記者說出那句「感覺香港真是我的家」。

這次這樣荒唐、神秘,所以對我也有無限吸引力,那個行宮,可以好好玩玩捉迷藏了。可惜當事人出爾反爾,謝絕探訪。富二代,無端就能得價值7000萬元的大地庫。然而,我望穿秋水,家裡也未能放得下一個直上天花的大書櫃,別說泳池天窗,連一扇能透陽光的房窗也沒有。八十後初出茅廬的小卒,沒奢望畢業幾年就能置業,沒樓,也可以結婚,我願意規行距步,循序漸進。但我想像不到,那是怎樣的窮奢極侈,欺天誑地,夜夜笙歌酒池肉林,怎麼豆腐渣塌樓壓死的就不是那些人?

永遠的睜大眼說大話,對答如在夢中,嬉皮笑臉。

這樣子出賣家人,要妻子獨力承擔,以為很壯烈。她說到是她的主意時,就嗚咽,一定是心頭湧起了什麼。是他負她,還是她自動請纓,總之這個男人,就是不保你了,怎麼還要說「他是好人」這些傻話?

再想,就算唐退選了,任誰當特首,也是一樣的。現在的曾蔭權是黑臉剛愎自用,倘若是梁振英,該會霸王硬上弓,何俊仁又敵不過中央霸權,多一個葉劉或曾鈺城又怎樣?要普選,中央不會給,因為還是要逼迫我們低下頭來做被壓榨的人,沒有我們,就沒有油水。

究竟,除了在面書狂咒狂Like、瘋狂製圖、爆笑泄憤,還能做什麼?就像魯迅所說大家都在密室裡昏睡,明知逃不掉,有些人卻醒了,那要等死還是怎樣?也許就是壓抑惱怒,繼續埋頭苦幹,讓自己那一版,盡量少犯一個毛病,少錯一個字。

香港,國際大都會,生活,都不由我們選擇。本來,是想叫自己用心生活,好淡忘現實,但社會,著實處處提醒我,那種無力感。

10.2.12

第一個樽頸

流感中伏,抵抗力失守,精神也就坍塌了。全身痠痛,迷迷糊糊,但還是爬起來,記得這星期還欠一篇。一邊敲出文字,我不禁懷疑,我究竟在做什麼?由一月開始,一星期四篇,每月十六篇,相比那些堅持天天寫的人,著實不多,但確實已榨取心力。一個多月過去,彷彿一切停滯不前,一切也是徒然。

怎樣可以脫離囹圄?我,還可以寫出些什麼來?

寫到這裡,想法再次在腦袋裡翻飛,漸漸,腦袋浮現最近的人和事,好多好多,那些失意的人。

牢記得《美味關係》裡美食Blogger Julie精心炮製的燉牛肉煮壞了,不顧一切再煮一遍,但那記者卻爽約了。這已是Julie不知第幾次崩潰。

從來沒自恃俊朗的里安納度,令他一炮而紅的《鐵達尼號》沒能為他加冕,在《J.艾德格》忘我演上亦正亦邪的局長胡佛,失落了好多次奧斯卡影帝的他,這次,亦一樣,連提名也不入。

橋本忍當年為黑澤明編寫《七俠四義》,第一個故事耗了個多月,劇情不實要忍痛燒掉。第二個故事才寫了十三天,高潮牽強,297頁便功虧一簣。後來到旅店閉關兩個多月,連黑澤明也病了,橋本忍還繼續寫,那才有504頁的《七俠四義》。

還有,吳志森被撤,離開港台後,神不守舍,撞傷了頭,縫了六針,才悟到當下即是。

原來,這叫樽頸位置。幸好,我們僅塞在樽頸,不是死胡同,也許多捱一會,多走一步,就出來了。越過樽頸,許就是另一番天地。「昨夜西風凋碧樹,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」這是高人教我的一句,王國維三個人生境界之一。嗯,現在也僅是登樓階段吧?登樓之始,不見前路,總是重複而艱辛。

我這樣告訴自己。好了,要休息了。

3.2.12

年初二那些大陸人

總覺得,香港與大陸,那種二元對立的想法,太簡單。

想說一件真人真事,發生在年初二。有點肥皂劇味道。

某親戚,是內地印刷廠商,發跡前蹲在舊居,那時還得靠我父母年輕時每年攢錢回來。

前年剛進大學的妹,當了大學系會的「福利」,最近為印一百疊soc紙而頭痛。既然要回鄉拜年,便順道看看能否尋得贊助。一行人坐一輛破車親自到那親戚的豪華大屋。平日話不投機的兩輩人,就這樣坐在一起。

「嗯,六元一疊吧,嗯,也應該七……八元,可能也不止八元。」某親戚沉吟。
「可以便宜點嗎?」從不曾見過妹這樣主動爭取。
「不能再便宜了。」說得真決絕。
我後來說:「也好,讓她試著面對這些場面。」

媽媽有點氣,在車上開始罵妹,幹啥要這樣子低聲下氣求人家?「在香港印要十元……」妹妹說得委屈。我懂得,她當然想替系會省得多少是多少。「真是傻啊,人民幣八元兌換了不就已經要港幣十元了嗎!」

三表姐夫實在看不過眼,那幾百塊錢,我贊助你好啦!
「我以為他說免費送給你,才急急載你去!」做了多年會計的三表姐,人脈廣,馬上就撥個電話,利索的約了個x老闆。

要記得,那天是年初二,天氣冷,那x老闆已經站在銀行外頭等著。
「五元五角吧。」x老闆說。
「x老闆,我們認識了那麼久,何況她又是我表妹,五元啦!」
「好啦好啦。」x老闆應得爽快。
三表姐一手包辦,找了電腦,存了印模,說印好了就找人送來香港,一切搞定。她還笑妹「帶歇」她兒子拿了兩封百元利是,估計五百完開機是成本價,可能還會賺一點點。

妹回校後在電話裡向媽媽投訴:「用不著這樣吝嗇啊?我隨便去個茶餐廳人家也送我一百個蛋撻啦!」

這些人,認識的,不認識的,千人千面,有的財大,但對著親人一點也不氣粗,那是我所認識的大陸人。

毋須跟誰嘔氣,所謂候選特首誰是神是鬼我們分不清,但誰是有心人誰是蝗蟲,分辨了以後,又何用跟他計較?我們跟大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,理清自己的位置,堅守自己的價值,也要好好珍惜那些有心人。

19.1.12

收集癖大戰垃圾蟲

前幾天政府終於提到垃圾收費,這個絕無僅有的未來德政,不知是哪個有良心的想出來的。不要說收費手續難磋商,別說大家做不好垃圾分類,污者自付是勢在必行的。

有人說,那麼大家可以減少購買過度包裝的東西,但那只是斬腳趾避沙蟲,何況,沒什麼包裝的,總有人會覺得欠高檔。所以,我有更徹底的方法,對付「垃圾蟲」。

誠然,我是一個收集癖,東西一到手,我會想用最庖丁解牛的方法,把所有包裝完好留住。拆禮物紙小心翼翼,不許膠紙傷了表面;剪開信封的邊緣,像沒開過一樣;喝完果汁的玻璃瓶,逐一擦掉招紙變花瓶……是到了近乎狂熱的狀態。

你以為我房間一定像膠袋阿婆的家,大包小包。可你要失望了,每一樣收集得來的素材,都是物歸其位物盡其用的,它們佔的地方一點不多。

膠袋,是最討厭的東西,一團團難收好,所以我會拉平疊好,不依大小卻依顏色排放,因為按大小排疊到最後你只會亂疊一通,但顏色可以保持整齊感。相反,全透明膠袋則依大小排好,攝進薄薄的快撈裡。特別是那些有開合膠邊的小袋子,用來放小飾物最合適。

紙袋卡紙禮物紙,同樣整齊摺好,淨色的更要好好保存,特別是雞皮紙一類,因為用來包禮物就再好不過了。膠面紙袋還可以剪作生日卡,撕壞了的禮物紙,用來包較細小的禮物便可以了。

至於絲帶,是一定要留的,是重要的點綴裝飾。別以為紙盒膠盒阻地方,像玩俄羅斯套娃,一個套一個,就只佔了一個小抽屜的容量。遇上沒盒子的禮物,稍稍改裝便可派上用場。

其實只要能用的,我都不會輕易丟掉。把收集得來的物資整理好,也根本不用再臨急臨忙買額外的包裝,省錢省時間,以後更不怕又要多花錢買一個垃圾袋。而且這樣子mix & match也很好玩,可以啟發創意。就像最近大時大節,我也沒多費一分一毫,就直接把同事送我的生日禮物紙來包聖誕禮物。

不聽那些什麼「大商家浪費得比我們多」的五十步笑百步;也不理什麼「多浪費點政府才會意識到嚴重性」的死水心態,兩個錯是不會變成對的。

我喜歡的日本和台北每天都在做分類的工作,那是文明人的習慣。猩猩只要訓練一下,也會懂得分辨物件,更何況,是我們?

6.1.12

四人辭職

最近四個同事走了。

依工作時間長短排序,最長的那個做了兩年半,一直口密,臨尾幾天大家才得悉。她對新報館絕口不提,只說不是當編輯,想來就極大可能是做記者了。

走了不久的那個,做了五個月,讀中大政政的,轉到別家當記者。後來有人說,還是得另一個同事幫忙,才應徵成功。當然,人事關係不一定無敵,見過她的工作能力,一人身兼幾版,無怨無恨,挺實幹。

另有一個,做了三個月編輯,志願還是記者,聽說公司規矩要先做兩年,內部調職不成,不甘等待,現在還不知何去何從。

有一個做了不夠一個月,去向不明,其實連她走了我也不知。

有資深員工嘆,很少見有這麼多人走。這些年報業的流失率確是很高,不知我見到的,是否已到令人憂慮的地步,但對報紙的質素肯定有壞影響。

最近做收集作家資料的工作,發現很多已有些名譽地位的人,都在同一崗位工作超過五年,孜孜不倦做出成績來,每一個背負的都是或報業或廣播或電影或音樂的奮鬥史。

知道創投公司把時間視作金錢,如果創投產品不值得投資,會大刀闊斧斬斷。當然一般搵工的想法也是,不適合的別浪費時間,早轉早著。

但對於報業而言,在自己崗位最好能做最少一年幾載,不然轉到別家,其實又要從頭再來,時間是經驗,而且需要累積。所以要看看願不願意狠擲青春,由現在的職位做起。

新近的看法是,轉多少次工不是重點,也不是圖有新鮮感或怕辛苦。但每一次都要有得著,每一階段也要裝備好自己,要想想你能跟下一個面試你的人有所交代。且要對自己的目標更清晰,或修正目標,才能向更高更遠的地方邁進。

這僅是我現在的想法和觀察,我自己還沒驗證過,也不能作準。

17.12.11

外傭,別再留在香港了

好友傳來一段短片,害我一大清早(中午)淚眼模糊的。What I miss most is my family.

Coca-Cola Where Will Happiness Strike Next:
The OFW Project

當然不是為可口可樂宣傳,縱然它的宣傳手法很聰明,幾張機票、派專車接送,對大公司而言實在不算什麼。但短片確實說到了人的心坎裡去。這個以飛機代步的年代,地域不再是距離,但機票還是應省得省,要離鄉別井,到海峽的另一邊打工,實在不是一份優差。

從前對這些異地來的人,隱隱抗拒,聽得多虐待少主、搞上男主人、又偷又騙的新聞。就恨她們既來香港賺我們的錢,住我們的地方,帶我們的孩子,還搶我們的男人。

直到前陣子談外傭申請居港權問題沸沸揚揚,又看到陳惜姿在《明報》專欄寫的〈菲傭的故事〉、〈母系社會〉上下篇,才真正轉到外傭的內心世界。這些女人,既離開自己的丈夫子女,替別個家庭經營,還把自己的母愛給了別個孩子。換作我,單是想想,就已經覺得度日如年。

莫說有些還要忍受丈夫在家鄉拈花惹草甚至乾脆跑掉,丟下子女,要自己扛起一頭家。甚至,連累了下一代,悲劇一代一代傳下去。

生計維持了,卻還是犧牲了自己的家庭幸福。抗逆能力弱一點的,怎不崩潰?她們不是奉旨付出的,也別以為你給她們幾千元就是施捨,想想,我們是在消費別人的幸福來為自己錦上添花。樹大總有枯枝,但也不能抹去她們背後的經歷,你對家裡的那一個,又有多理解?

但願,真的,她們日後,有能力的,回家去,不要再離開她們的親人,別再留在香港這個鬼地方了。

唉,當然,這談何容易,我們也離開不了……

還有一點要搞清楚,人家政黨爭取的,是外傭有資格申請居港權,不是外傭享有居港權,沒聽清楚便嚇得呱呱大叫的,很丟臉。

16.12.11

給喜歡的人送點小溫暖

從來喜歡製作或挑買點小禮物,因為愛看朋友收到後驚喜的樣子。

第一次,小思老師寄來了一本線裝筆記本,上面有她最喜歡的豐子愷插畫,題上「不寵無驚過一生」。是「一朵一果」出品,在北京時見過這個品牌,挺喜歡的,不過最喜歡的還是小思老師附上親手寫的字條,歡天喜地了一整天。

最近,她又問了我一個問題:有一顆小東西想送你,不知怎樣寄來?後來說她會想辦法「窩藏」這易碎的小東西,再寄給我。單看電郵便已經十二萬分驚喜,雖然有時還是不能替她把好關,總有些錯漏。但這樣一來,以後我就得再用心十倍地看她的稿了,當然不是受了「賄」,而是只好這樣子回饋她的厚愛,何況也實在喜歡她的文章。那顆小東西,我在等著呢,哈哈。

去了日本公幹的蜜友,請寄住家庭吃飯,蜜友給寄住家庭的媽媽看照片,這個媽媽可能出於禮貌,看到我的照片便直呼可愛。我知道了當然沾沾自喜。到得第二天,蜜友快要離開了,竟收到一份禮物--不是送他的,一支蜜糖唇膏,卻是送給我的。這個媽媽還即場示範,唇膏可搽在嘴上、擠進茶裡添甜,或塗在pancake上。只聽著就已覺得甜滋滋,雀躍得我恨不得他馬上帶回來送我。

明明說自己喜歡送小禮物,怎麼寫的都是只收不送?有的,某天坐旁邊的同事M到了,苦臉皺眉的,在位子拚命工作,飯也沒空吃。記得大學時,有蜜友買了杯熱朱古力給我,還親自送到宿舍來,我有點驚愕,內心熱呼呼的。於是我照辦煮碗,晚飯時點了杯熱朱古力。同事接過了,滿臉通紅的,眼汪汪,趕緊呷上一口,後來果真不痛了啦!

這種送小溫暖的動力,其實是源自身邊的人,他們傳給我,我觸動了,便再傳給別個,這樣子傳遞下去。那能融化人與人之間的一層隔膜的,不在於禮物的大小,只在於禮物的溫暖程度。

11.12.11

Art jamming︱再做一回同學仔

聖誕快來了,六個女孩再相約,原是中文系的舊同學,這次玩點新的,三小時內要畫成一個袋子和20x20cm的畫。

瑪姬遞來一條圍裙,熟悉地喚我一聲:「嗱,同學!」穿上圍裙、戴上手袖的六個人,頓然變了小學生。雖然Hitomi shop的環境不算寬敞,我們要雙雙對坐而畫,假如你對面的同學仔畫得激動,馬上就會傳來她畫筆的震動,但大家還是急不及待要發揮小宇宙。

默默的畫,我是那個會一頭栽進畫布的人。一時感慨,我輕嘆了一句:「唉,很久沒試過這樣荒廢時間了。」坐在我右邊的京葱也感嘆,但只和應了一聲,又埋頭苦幹,繼續畫她我一直認定是「野馬」的圖案。

坐斜對面的八卦同學快嘴,繞過來看我們三人。我當然被取笑了,都一整句鐘了,「竟然仍畫著那兩塊嘢」我抗議:「那不是嘢,是一扇窗,精粹!」又繼續被恥笑。

好像有人問起京葱畫的是什麼,我擅自口快快替她答了:「一隻馬」,她聽得差點暴跳起來,我瞥一眼她電話裡的原相,竟是「一杯芒果雪糕……」眾人笑得人仰「馬」翻。「係囉,還以為她咁堅。」瑪姬道。

有兩個受不了折磨的人,畫完了袋子後,馬上換上畫布,索性畫起「星空」來。矢豆老師揶揄她們:「不如畫昨天的月蝕啦!」那直開一盤黑水,把畫浸進去算了。這二人沾沾自喜自己畫畫的速度,又再攻擊我:「除了兩塊嘢,終於加了一條路軌!」這,我才明白京葱的感受,那是牆上彎彎曲曲的一條梯子,不是路軌,還有喻意的……氣得牙癢癢,我只好馬上加上梯子的陰影以正視聽。

不理那兩個瞎搞的星空,矢豆老師畫了技驚四座的無辜貓,雲迪孜孜不倦的畫了個鹹蛋黃。我只嘗試把《他們在島嶼寫作》封面的意境畫下來,抽象的,就不用怕四不像。有人提議「下次不如玩陶藝啦」,我第一時間叫好,最喜歡杯具了,哈!

那段大家心思都忙著畫畫的時間,有一句沒一句的絮語,竟回到了一起上課的日子。懷念啊,這麼可愛的你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