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啟事

11.4.12

手作文字正式轉到http://poyee.me

手作文字已正式轉到:

http://poyee.me


繼續隔天更新。

另,敬請留意逢星期三《明報》副刊專欄/時代版/高樓斜巷。

5.4.12

為何搬家:Blogspot vs. Wordpress



最近Blog和Page都搬家了,好些朋友問我為什麼。我說搬新Page的原因很簡單,想把從前的「|手作文字|」簡化成「手作文字」,可惜人數過百不能改名,但長遠而言還是簡潔的好,所以大刀闊斧。至於新Blog,其實原因很多,但最終目的,還是想寫的與看的,有更好的寫作和閱讀享受。
上網查過Blogspot和Wordpress的對比,但大都是技術上的,像要如何寫code架構一個網誌,什麼穩定性,什麼容量,其實我只是個小用家,對這些一竅不通,所以最關心的是,哪個好用點?希望這篇不會變成科技文章,因為我依然是用如何可以更善待文字的心思去寫的!
先入為主,我用了半年Blogspot寫字,覺得用法簡單;至於Wordpress,我想算是進階版,設定很詳細,才用了一個月,已感到處處體貼入微。
發佈文章
單說發佈文章,其實兩者也很方便,撰文按鍵鮮明易找,不過Wordpress在寫的時候,可以使用full screen,即是說網頁會切換成全白底色,只餘下標題與內文,讓人更專心寫作。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,感覺像在白紙上創作,好培養情緒。
外觀
Blogspot的版面主題多是免費的,還可以再微調各種設計,如文字色彩、版面闊度,版面配置也很直觀,你在設定所作的改動,也就是網誌的模樣。而Wordpress好看的版面主題都要付錢,普通的就很容易跟人家撞,除非加上自己拍的照片,要改動文字款式或版面又要掏荷包,基本上如不願意花錢的,就不太自主。
用戶交流
Blogspot因為在Google旗下,早已有一大群用戶,可以互相做對方的網誌的會員,會員框內人頭湧湧,好不熱鬧,但Blogspot搜尋blog不大方便,很難發掘新的網誌。至於Wordpress,反而有一個主頁,陳列最近更新,而且可顯示圖片,曝光機會大增。用戶也可以用網誌分類來搜尋,如藝術、飲食、攝影,看到吸引的就按進去。其實Wordpress也有網誌追蹤的功能,但只顯示人數,就沒有了那種人潮澎湃的感覺。
文章分享
但說到share文章,我還是覺得Wordpress更勝一籌,可以直接連上facebook、twitter、Linkedin等,每次發佈文章後,就會自動分享到這些交友網絡,省一重功夫。另外也可以選擇share文章的方式,像用facebook Like、google+1或貼上Pinterest,重要的是,Wordpress分享文章時,會附帶description,那是吸引人追看下去的小方法。
App手機版
我也會用上手機版,偶爾想到新題材或重點,就會先打在手機上,免得忘掉了。Blogspot的App看來主要真是為了讓你在手機上發文;Wordpress除了發文外,還可以查閱留言、流瀏人數,一應俱全的。
消息人士說,因為Google提供的服務太大堆頭,而且主力還是搜尋功能,再加上電郵、地圖、翻譯各種服務,網誌只是他們公司的小分支,就很容易忘了為用家著想,輸在細節。相反,Wordpress本身就以網誌起家,專心一致,懂得用戶的心思,更容易做到盡善盡美。



*注意:
Blog新家:http://poyee.m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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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4.12

明報專欄「高樓斜巷」(4月4日登場)




「高樓斜巷」專欄今天見報了。逢星期三,刊於明報副刊專欄時代版。
感謝明報給予機會。
往後,除了隔天的「手作文字」,還有「高樓斜巷」在城裡小巷穿梭。

另外,手作文字已搬到http://poyee.me

3.4.12

邪惡丹麥肉丸

我說起丹麥肉丸(Frikadeller),大家會「聞丸色變」趨之若鶩,追問我是不是宜家傢俬賣的那種。我只能說,有點像,不過因為丹蘭肉丸是人手做的,所以更有咬口,也更新鮮。

這是去過丹麥做交換生的書生型好友敎我的,你不能想像他的纖纖玉手在執筆以外搓揉一團生肉的樣子,可是他的確做得很起勁。

在丹麥,當地人也會買一堆免治肉回來,或醃好雪藏,或直接煎好再放進冰箱,或配新薯吃,這樣子足不出戶也能填飽肚子。聽說不論生或熟的肉丸,因為有香料,所以可以放一個月,不過還是不要隨便亂試。我到超級市場買九十元免治豬肉,再加三十元免治牛肉,阿姐一聽目瞪口呆,其實也不用買那麼多,不過以我做了好幾次的經驗,每次炮製都覺得吃不夠,哈。


丹麥肉丸食譜(全混合)
免治豬肉 (因為價錢平點我會以豬肉為主)
免治牛肉
洋葱切粒 最少一個(先切半放進沸水裡煮一會,切時就不會淚流滿面)
牛奶   最少三分一杯
雞蛋   最少一隻
麵包糠  最少三分一包
芝士 (可加可不加,或直接把芝士作饀)

調味

黑胡椒碎粒
(以下的,如果家裡有就加進去吧)
橄欖油
露絲瑪莉香草
百里香
五香粉
花椒粉
八角粉
孜然粉

食譜的份量也沒有固定,隨意據個人喜好,但小心不要加太多牛奶把肉團變得稀糊糊搓不起來。其實肉丸只要用鹽和黑胡椒醃就已經很入味,不過肉丸主要還是靠香料發功,我還記得他邊教我調味邊說:「香料種類越多越好!」一臉貪婪相,他們那宿舍有不同國籍的學生,帶來自己國家的香料,咖喱粉啊、百里香全倒進去,竟也混出了點種族共融的味道。搓肉時就用即棄膠手套吧,不然滿手整夜都是香料氣味,而且比用大匙子來混肉更省力,搓丸也方便得多。

肉丸體積越小越容易煎熟,先下牛油燒熱,牛油別吝嗇,多下點,這樣才能煎得金黃且。把肉丸一邊煎得金黃再翻另邊,煎時蓋蓋子會更容易熟。

有人會偷懶把肉丸變成漢堡扒,有心思的會醮蛋漿加麵包糠油炸,可我還是最喜歡丸子。

有人看見我弄那小盤淡啡色的醬汁,就驚呼「好勁」,其實這才是肉丸最邪惡的地方。煎好肉丸的牛油和肉汁留在鍋裡,加上一點牛奶,我另用熱水開了一點麵粉和雞粉漿(這樣就不會有麵粉粒),倒進鍋裡煮沸,加熱到適當稠度就可以淋在肉丸上了。建議配點家裡的果醬,減少油膩感,這樣就大功告成啦!


參考網址:(看看這個你就知道什麼叫大堆頭了!)
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Frikadeller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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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4.12

跟記者逛北河街窮人夜攤

那天放假接到記者來電大驚,心想,該不會是版面出了問題吧?

原來她想約我逛街,當晚十一時左右,深水埗北河街見。不是秘密採訪,去的就是她某天晚飯時提起的二手夜攤。甫出深水埗地鐵站A2出口,彷彿進入異度空間,北河街桂林街店舖早關了門,卻見一攤攤雜貨堆在地上,遊人往來,不能相信,夜裡的深水埗才真正醒過來。

那晚還有另一位小丸子記者,拿著一大籃舊物,腼覥地放在街上,果真有人來檢收。「看啊!她在翻我的私隱啊!」那個簇新的粉紅色膠籃、膠盒盛著用了三 分一的洗衣粉、一樽新開封柔順劑……看着自己的東西放在地攤上賣,感覺應該很趣怪吧,滿有投入感的,真有點羡慕她,早知我也帶點什麼來賣。

攤上舊物是人們白天回收得來的東西,所以驚喜處處,記者果然眼利,發現了一對餐桌上的白色小鳥--胡椒粉與盬的小罌。我入世未深,興奮表情一股腦兒 掛在臉上,問價十蚊,心想覺得尚算合理,想不到她替我講價「便宜點啦」,攤主便說:「七蚊啦」,她竟膽粗粗還他五蚊。我急不及待把小鳥收進袋子裡,那就是 淘的樂趣。

後來又在另一攤,移開了舊遙控器,看到底下一隻長方形碟子,白底淺藍色圈紋,也就五塊成交了。二手夜攤,為平民慳錢同時也孕育出環保概念,可以還棄置物一個公道與尊嚴,在你眼裡不值一哂的,在別人眼中可是千金難買。 
香港只有一式一樣的專橫連鎖店名牌店,除了為外國遊客「服務」的女人街,已鮮見街邊小攤,也難覓平民市販風貌。諷刺的是,低下階層要討生 活,要不就到連鎖店去當個侍應領最低工資,擦擦毫無個性可言的桌子椅子,要不就要像這樣偷偷摸摸當個無牌小販,擔驚受怕四處走鬼,從來不能光明正大當個街 頭老闆自力更生。

曾擔心過夜攤子這樣曝光,會否反倒害了他們?樹大招風,食環署只要改一改時間「堵塞漏洞」,所有攤子就要人間蒸發。也許世上景點都存在這樣的矛盾,既想它客如雲來,卻又怕遊人踏亂了那裡的步伐。

這夜最大的收穫,竟是一輛摺合式二手單車,三百元。記者和我合力扛起單車上落隧道樓梯坐巴士,看見她滿手油污氣吁喘喘,我就知道隔天她必定會手瓜起𦟌執筆無力,這樣不辭勞苦,也是人間情味。



*噢,對了,差點忘了,以後請移玉步到新家http://poyee.me。

31.3.12

搬家啟事

不是我搬新家,是手作文字--

http://poyee.me

用了blogspot半年,是有感情了。
但我想,我的苦心,總有人會懂--不惜用真金白銀來換取各位更好的閱讀環境。

至於用或其他工具支持手作文字的,就有勞重新訂閱此網址。

新居入伙,祝各位萬事大吉!

30.3.12

閒逛紅磚廠藝術區

北京的798開揚、寬闊、熱鬧、柳暗花明又一村,雖然商業化味道濃,但總算百花齊放。但我們不能把對798的期望放到廣州的紅磚廠藝術區身上,這不公平。每個地方,不能複製,但總有自己的風格與人文氣息。紅磚廠的建築分佈很整齊,就是四角見方的一個小區,少了隨意,但多了有趣的街道名字,炸魚街、冷庫街、解凍街、製凍街,你就知道紅磚廠的前世今生。

坐506號巴士,在員村四橫路下了車,轉右直走一,經過大大小小相當地道有趣的平民小店食店,偶爾見到可愛的混種狗在滾地沙。倘若到盡頭看到一條橫躺的紅臂牆,兩扇厚重的墨綠色鐵門,就知道紅磚廠的北門在此。

初時朋友看見那道還不知的北門,只道是人家的工廠車場,還未到還未到。於是拉著我在外面繞了半個大圈,竟走到了南門,始覺不妙,我們笨了。

南門

南門進去

北門

離開的時候我們就從北小門走到北門

那天是星期一,回來後細看網站,好些區號的店子都沒開,只看得見外牆。當然我們也知道來得並不合時,車間街的寥寥幾檔手作,倒也閒適自在,這裡看看,那裡摸摸。我買了女孩親手縫製的匙扣,計設體貼,麻繩繫著鎖匙,一拉就收進胖公仔的肚子裡,大小眼的模樣趣致,無無謂謂,但手工很精細,不能想像一個只賣18元,兩個才35塊,我當然傾囊支持。還有兩個女孩邊賣邊製小飾物,用心配襯,細細用鉗子扭好,隨心的創作,我也買了兩條手鏈,共31元,女孩竟自動減價只收我$30。別忘了一個男孩從國外淘回來的古董,式樣精細,特別是那些雕花匙子,可惜百多元我就捨不得了。

拐過手作小攤,豁然看見E區「中國原創瀏覽設計十年」展暨「中國原創瀏覽設計的未來」,在盜版充斥的年代,喜見還有眾同胞孜孜不倦堅持創作,把椅子用不同材質、色彩、形像重新展現,像中間無端扭反了的木板櫈、棉絮結實地捲成的粉紅色中式扶手椅子,還是有驚喜有新衝擊。

在F區的Design 360°流連最久,喜歡那用木搭建的天花漏出陽光,用木台擺賣,小木架上有些木製小物,在書牆上淘到妹尾河童的插畫本《窺視歐洲》,七十年代手繪二十二個歐洲國家的窗戶、酒店平面圖、車長衣飾,翻翻看內心就滿滿的。難怪Design 360°的感覺如此熟悉,原來在北京798陶瓷三街就有分店,還有一家同在廣州的海珠區江南大道中255號17號。Design 360°也出版受國人歡迎的設計品味雜誌,在香港也有分部。(http://www.design360.cn/

表叔茶餐廳

車子早已沒了

精緻的咖啡店幾乎都在F區,所以剛在F7小店逛完,便看到女店長關了自家的門,走到前面去喝喝咖啡行行坐坐,煞是有趣。

那裡還有提供自行車自助遊的標語,總覺得只是幌子,單車早已沒了啦。後來竟真讓我看到伶仃一輛,馬上高高興興騎上去,騎不動,有鎖的,才發現那根本是人家的「私家車」!

只看紅磚廠的建築也是好的,初時以為叫紅磚廠,那必定是製造紅磚的吧,但見四圍是紅牆片瓦,就是得此名的原因。紅磚廠其實也不大,我們來回走了兩遍,嘗盡午後的色彩與光影,鮮艷的黃藍配,樹影斑駁。忽爾覺得連舊日的資本家在骨子裡也藏有美學因子,懂得鳥語花香,那不是富士康式的單調重複與致命,把人與建築當作死物,現代化是如此可悲。

由工廠變成藝術區並進駐其中,根本就是藝術家的夢,那些奇怪的空間讓人躍躍欲試要如何善加利用,這種互動性與獨特性,不是一塊一塊的死實切割。羨慕人家開闊的天空,偶爾看到夕陽落在低矮的屋頂,那顯得我們的火炭、石峽尾,甚至舊警察宿舍都是如此侷促,還有政府的協調不善,讓我們的藝術空間有着先天的局限。




紅磚廠藝術區平面圖


紅磚廠藝術區網址:
http://www.redtory.com.cn


(旅遊.廣州.一)

29.3.12

二吃「東北人」

在廣州這一晚,九時多從方所出來,在天河南路徘徊尋吃。一路上食肆很多,看到燈火通明的「東北人」,這時間算很晚了,果然,服務員說他們今天要大清潔,十時要埋單,十時半要關門,我餓着管不了那麼多,照吃也可。

大紅花布的裝飾很醒神熱鬧,也看得出是經營有道的大店。翻開餐牌,滿目熟悉的東北菜,看得興高采烈。可惜好些菜都已賣完了,兩個人點了四道,友人還怕不夠飽的說要去買泡麵。

可能因為趕著打烊,菜上得很快,這也是個好處。

土豆紅燒肉

每次都是餓著拍照,所以拍得急,始終醫肚最重要,哈哈。這個土豆紅燒肉最受我倆歡迎,土豆煮得軟腍,吸滿了肥肉醬汁,連平日不大吃肥肉的我也一整塊肉連皮放進嘴裡,真的好滋味!

紅燒茄子

我偏愛茄子,這紅燒的雖然油膩,但鑊氣十足,茄子豐腴香口,香港餐廳始終煮不出這風味,連青椒也這般甜脆。


木須肉

這個用了很簡單食材的木須肉也不能小覷,雞蛋和木耳吸了肉汁,而且火喉足,很惹味的。「木須」就是指雞蛋,因為炒好的雞蛋顏色金黃,貌似桂花(木樨),後來便直接叫作木須。

我們還點了羊肉餃子(內配白蘿蔔),也是東北菜必吃的,肉汁豐富,羊肉鮮味,其實已經飽撐了,還是忍不了口多吃一個。可能真有點農村血統,這一頓下來,我最喜歡的,竟然是根莖蔬菜類。後來嘛,那麼多菜當然得打包,當作第二天早餐依然受歡迎。

打烊的「東北人」

可以說因為懶,也可以說「東北人」魅力沒法擋,第二天晚上臨行前,我又去了。才知道,原來這還是間有派頭的店子,撐傘的待應站在馬路邊接待坐轎車的貴賓,好幾個女侍應在門外轉布子,雖然轉得一點不認真,像沒事隨便玩玩,但也難得一見。


昨晚就瞥見這誇張的名稱:新概念招牌共產主義土豆燒牛肉,土豆圓滾滾的很可愛,一嚐,很有驚喜,原來是把土豆泥搓成小圓球再炸香,紅蘿蔔很甜,厚切的牛肉也燉得很香嫩。

新概念招牌共產主義土豆燒牛肉

尖椒炒土豆絲

喜歡土豆絲炒得爽脆爽脆,不過這個尖椒炒的,沒什麼鑊氣,有點失色,應該點醋溜的會較吸引。

醬骨架

這個男的會吃得很開心,因為大啖肉拿著咬,不過上菜時已涼了,雖然挺入味,但肉已煮得有點老,沒有想像中的好。

草帽餅

其實是想叫葱油餅,卻點錯了草帽餅,可能已經很飽了,所以味道一般,太濃的麵粉味。

我去的是廣州天河南二路的分店,上網一查,店子有自己專屬的網站,93年在海南開業,至今已發展成連鎖店,在北京、上海、廣州、深圳、珠海、海南、澳門都有。二人兩次都吃了百多元,以人民幣來說價格偏貴,但份量很足,一大夥人去的話,還是不錯的。我還沒吃到拌涼皮、炸醬麵和拔絲地瓜,而且對他們煮的所有土豆菜式念念不忘,下次要再去的!

東北人網址:
http://www.dongbeiren.com.cn


(旅遊.廣州.二)

27.3.12

方所朝聖


也許潛意識有意無意引導,3月25日,我逃離了香港。朝思暮想,來到「定是常住,便成方所」。在廣州天河區的地鐵石牌橋站,直達「太古匯」,太古地產的一級項目,與香港的金鐘太古廣場同宗,LV、Coach的大本營。我一步一驚心,要在這裡找「文化體驗空間」,是否緣木求魚?

方所,不知何故,給我的感覺酷似挪亞方舟,我內心祈求的文化救贖與重生。在對新政權的未知的恐懼湧襲而來之前,我登上了這座方舟。

書脊似的屋脊延展開去,實木大書架,足有二人之高,這樣厚重的設計暗示店子的重心,也好讓人專心一意。書本排列錯落有致,藏書豐富,我享受在文字間搜索的遊戲。抬頭看見頂架上的黑牌子書目分類,可惜,逃不過內地的通病,竟讓我看到黏貼上去的文字開始脫落。

我是閱讀偏吃的人,只看小說、飲食、旅遊文化和攝影類的書,遇上《後廚機密:從雜誌編輯到廚室學徒》愛不擇手,也順道拈了兩本鐵凝的小說《玫瑰門》和《大浴女》。幸好,書本不是「金鐘價」,當然,價錢也不是衡量書本價值的唯一標準。

店內的閱書氣氛還是沉雅的。屋脊之下排幾張黑椅,背對正襟而坐,有點拘緊。我選坐店內唯一的厚木長椅,設在近似親子區一角,小孩席地而坐,設置不算體貼,期待更舒適更別緻的安排。

難忘店子門前中央的展覽台,願意開僻最價值連城的一段來作展覽,「三位藝體-亞洲青年創作展」的鋪排亦算有心思。咖啡店設在方所圓心之內,我六時至九時整整三句鐘在各個角落駐足,未有空進去坐坐。

留意到除了店內播放的爵士輕音樂,怎麼就沒有音樂碟子的影子,難道因為國情關係,大家都習慣不用買的?

也許出於對閱讀的渴求,我的確對方所醞釀了過大期望,也對自己的荷包,有過份奢望。特別是面對那些負擔不起的生活精品,筆記小本講究精巧,動輒三位數字;簡潔風格衣飾盤子餐具植物更要以四位數計算。生活品味從來也需要資本經營。

直至見到一套扁平木製刀叉匙,曾在我喜愛的Helene Dujardin美食攝影師作品裡見過,意外驚喜,30元的意大利品牌Seletti設計,我呼了一口氣,終於能為朝聖之旅劃上完美句號。

方所,客觀一句,不必像我特意訪尋,但順道到廣州時,不妨一登這座盛載文藝的方舟。


頭頂上的「書脊」

咖啡區
意大利品牌Seletti 木製刀叉匙

25.3.12

編輯專欄的事實

看到《成報》篡改劉銳紹先生的專欄文章,把〈唐梁都不值得幫〉一文改成〈兩人中揀,寧揀梁振英〉,作為一個專欄編輯,我覺得有必要說明一些事實。

面試之初,上司已表明專欄編輯的兩個重要職責:一、文字正確,二、資料準確。文章提及的資料遠至某個年代的某件事,某一年的某一份文件當中的某個條目,某個場合某人說過的某句話,都必須準確無誤。先查找相關資料,查找不果或與事實不符,就要另行詢問。

手稿要特別小心核對,逐字對照打字稿。假若作者臨時修改文稿,除非指明段落句子,不論是第幾個新版本,都要重新審稿。

發現錯漏之時,除錯別字或手民之誤,幾乎每一處改動,都要詢問作者,假若作者堅持用字,亦會遵從作者意願。若改動一字,可能就影響了文氣,可能那一句就是全文的重點。

甚至,我們要多疑,只要腦裡閃過問號,就必須求證。如字數比平常少,這是否定稿?題目與內容有出入,是否誤植?句與句之間有空格,是否想開新段?

要熟悉各作者的性情習慣,甲可以電郵回覆,乙必須在五時前用電話追稿,丙忘記回覆時應用盡方法直至聯絡上,每天十五個專欄作者,十五種應對方式,且每天欄目不盡相同。同時,應盡量避免太打擾作者,畢竟我們知道作者也有心理壓力。

假若因時間緊迫要作極小量修改,亦會在見報前知會作者,解釋原由。

每天小心翼翼戰戰兢兢,倘若有讀者指正資料有誤或錯字,除了馬上跟進,還是會感到有負所託,會想盡辦法避免再犯。

現值敏感的選舉時節,更要留神,如文章立場過於偏頗某候選人,那是否有宣傳之嫌?是否需要退稿或請作者修改?

這是我們對自己的要求,這樣的堅持,不僅是為編輯自主,更是對每一位作者的尊重。

劉銳紹先生的專欄文章被竄改得面目全非,由「兩不支持」至「挺梁」,作者的言論自由被粗暴剝奪,亦暴露了報章立場。「為配合當日報章的報道,而將文章修改」總編輯的說法完全不合理。報導與專欄,前者是事實呈現,後者是意見表達,兩者應該獨立而處。即使將原文再刊一次,已然徒勞,遑論持平公正,實已出賣報紙公信力。

不為邀功,編輯專欄的工作,單調重複而微小,但我們知道,任何一個工作崗位都極其重要,我們同是新聞的把關人,新聞自由的捍衛者。為著這樣的信念,為著我們的香港,一起持撐下去。

23.3.12

找不到飯腳

那時初到報館,沒有特定晚飯時間,覺得挺好的,挺自由。在飯堂叫幾個熱辣辣小菜大家分,像極一家人,輕鬆舒服,已離職的同事還懷念說在公司晚飯是一天裡最期待的事。

那些年的小菜號碼牌

後來,幾個新同事來了,嫌飯堂的菜鹹,自備愛心飯盒,也許有時要做教育版或假A,初上手工作忙,就索性不去飯堂了。不說有些同事早已不大到飯堂去吃,都叫外賣的,實在忙得不可開交。

有些調到了國際組,也就不能時常理會港聞組吃飯的死活,我也不好意思常做個組外來客。

另有些很合得來的同事,由港聞轉到了副刊,返早放早可以回家吃飯。所謂放早,有時見她們執拾行裝已是八九點的事了,住得遠的,回家也怕是時候吃宵夜了吧?可憐餓肚子。

剩下我,深感愧疚,冗員似的,晚晚只懂擔憂找不到飯腳。

還有一些得趕完手頭工作的同事,試過等他們,但餓得肚子實在扁了精神散渙不能做事,終忍不住先行一步。

最近試過自己一個吃,還好可以看電視,前後左右也有些形單隻影的不知名同事。其實也不是怕孤獨,只是怕自己本來就孤僻的性格更顯孤僻。

也有向住在附近的朋友求救,但他們也不是天天能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。

見過有些同事到飯堂戴著耳筒對著自己的平板電腦吃,那跟在樓上對著電腦吃有什麼分別?分別就在於難得看的不是公事吧?

曾幾何時,美術部的同事也過著吃電腦輻射配公仔麵的日子,不知哪時開始,美術型男們兩兩相對排坐一行,鬧哄哄,羡慕極了,也為他們的腸胃放了心,吊頸也得抖抖氣啊。

我是個被寵壞了的人,以前大多是同事先起動下樓,我才施施然隨後。「你還不去吃飯?」現在,要靠坐在旁邊的同事好心提點,我才赫然從白日夢中驚醒,啊,是啊,又沒人要下去吃飯了。

原來固定吃飯時間也好,最少大家能放下手頭上的工作,為健康著想,專心用餐。那是我們報館吃飯的光景。真懷念那些年十二三人圍坐吃飯的熱鬧。

21.3.12

同學被抓進監牢了

這個同學,我見過幾次。

2010年1月16日,反高鐵那夜,禮賓府外人頭湧動,他暴烈叫喊,青筋暴現:「曾蔭權出來對話!」我有點憾動,才深深感到這事如何重要,或這事在他心目中如此重要。

有次翻開謝至德的攝影集《皇天后土》,赫然看見他的照片,一臉清癯稚氣,07年,那時他不過17歲,自覺留守在皇后碼頭。


偶爾在大學內碰見他,那時,有個讀文化研究的朋友告訴我:「我不喜歡他,我覺得他做事和想法過於激動扭曲。」

這次在報章內,才終於知道他的名字--鄧建華,「昨日被裁定1項公眾地方擾亂秩序罪成」。怒闖遞補機制論壇,毁壞門欄,有些人一定會發可憐語:「 終闖出禍來了,早叫你不要那麼激進。」長毛等人鋃鐺入獄,我們會覺得等閒,是他自找的活該。但我奇怪,為什麼只是闖一下論壇就要坐牢了?有那麼嚴重嗎?示威者硬闖是行為暴力,政府強硬立法卻是政治暴力,誰來為人民治他們的罪?

如果沒有這幾個示威的人闖一闖,我們是否就讓荒謬的政策順利推行了,或者讓惡政輕易得逞了?不讓我們普選,連我們自製的普選「五區公投」也要杜絕。贏了的人辭職就可以由輸了的人補上議席,那就是叫可笑的「雙贏」嗎?

並非完全同意他們的行為,但在他們身上,我看到文化研究系選修科裡所教的--本土運動的開端,生於斯長於斯的情感顯現。

如問我,我沒有這樣大的勇氣。但確是有這麼一些人以身犯險了。他們不卑不怯地踏上了激烈抗爭的路。有時,荊棘雜叢之道,是否要有先行者,突兀地挺身而出?那個我們出生後的春天,不也有人在廣場內給坦克輾出一條血路來?怎麼我們現在就不走下去了?

好歹,也做些事來回應,來鼓勵,或例如發一點牢騷。

19.3.12

倒霉墨汁意粉

在周末如此陽光明媚天朗氣清下,是日倒霉。

我貪圖逸樂,中午沉淫在面書裡。朋友勸言:「你該爭取時間買餸……」可我還是一臉迷醉於午後閒暇。

那天經過灣仔的「生活素質」(Goodwell Gourmet Shop)買了一包墨汁意粉,就興起自製墨魚汁的念頭。 終於半推半就到街市,買了$20一盤墨魚仔,歎了一杯貢茶,內心美美的,嗯,時間很充裕。回到朋友家,把滑潺東西丟在廚房又溜開了。


到醒覺之時,廚房已起爐灶,忘了朋友家習慣早吃晚飯,只好延遲墨汁計劃。看著朋友爸爸由廚房細心端出餸菜,豬頸肉炒菜、白焯墨魚仔……且慢!白焯墨魚仔?我呆掉了,朋友爸爸一臉無辜:「不是我買餸,我以為……」全屋哄動,朋友媽媽笑了好一句鐘頭:「白焯的墨魚仔好好味,哈哈……」其實也怪我沒有告訴人家。

垂頭喪氣再接再厲,賣魚的阿姐認得我了,硬塞給我$30兩盤墨魚仔,心想,今天總共買了50蚊……

整個晚上,扯開墨魚頭,切圈,挑出那細得像米的銀色墨囊,滿手墨腥,才留了那麼一點點玻璃小碗不到的墨汁。看著那幾廿萬對墨魚眼,有點噁心,我想我會好一陣子不再掂墨魚。

一邊做醬汁,一邊烚意粉,想做到al dente(嚼勁),當汁煮成麵也好了,就可以盡吸醬汁精華。可是,煮出來的墨汁淡灰,遠遠未如埋想,我不甘心地用鑊鏟截著。不想買來現成墨魚汁加上現成墨汁意粉就叫自家手作,朋友在旁埋怨:「怎麼你每次都弄些這麼費勁的?」我以為還算容易的……

再加點水,醬汁漸漸似模似樣,洋溢海鮮的香味。我沒用淡忌廉,不想煮成灰白膠漿,參考了另一做法,倒進半杯白酒。煮滾,一嚐,嘩嘩不得了,難吃得要命。入口味道還鮮,後來竟冒出了一陣酸味--像極嘔吐物的味道。我猜想因為調味未完成,便繼續加檸檬汁,再使勁加糖。最後,還是「酸宿」的,不能吃。

39蚊平價白酒,難不成是它毁了我的墨魚汁?但我嚐過白酒,味道正常,可是一煮開,就是強烈的酸味。難道白酒是不能煮滾的?

忍痛倒掉鍋中物,手上沒其他材料了,涼了的墨汁意粉孤伶伶躺在那裡。乾脆用橄欖油加蒜粒洋葱粒蒜鹽炒了,連飯後果車厘茄也得獻身,我內心淌著淚,本來好端端的漂亮墨魚麵啊。

唯一得益,且說是不得不用人工光源,讓好久沒用的閃光燈重見天日。這裡架好反光布幕,那裡放置珍珠版,佈好陣,反覆試了好幾次已是午夜,苦了友人,也算是難得的練習吧。

唉,人生是該要有些挫折,人才能反省。以後不怠慢就是了。來日定得收復失地!

18.3.12

荒誕的夜

昨夜,荒誕的夜裡荒誕的選舉荒誕的辯論。鏡頭水平地切割下候選人的頭顱與肩膊,陡然下坡,我們才終看到那代表民主額上的頂峰。大家竟都訕笑了,為著這樣的高度差異,或實力的懸殊,或別的。歇力的笑聲裡盡是無力的靈魂。

紅嘴酒渦的男人情急併出一句:「你呃人!」好熟悉,多麼像十年前調皮的表弟,橫蠻無理,竭力叫號出那已是最有力的一句。

公司裡有傘,家裡有傘,手中無傘,凌晨下班,雨夜濛濛,灑在身上,黑絨褸子亮閃亮閃,鏡片盡是濕雨紛結。

朋友道:「你最近寫的怎麼都是評論評論與評論?唉……」她臉上浮現可惜。我懵然不知,但不知這篇還算不算得上是評論?

近旭日之時,胃部乾扁攪痛,酸氣一湧而上,胃酸磨蝕胃酸。與妹共嚼,久違的炒麵王,狼吞虎嚥,噎出了長長的胃氣,飽了,舒暢了。

網上一隻人掌中的白老鼠,嚇呆的表情,我笑彎了腰。穿軍綠色風褸的狗,長出人的手,在看書,吃食,擦口水。看了一遍、兩遍,荒誕地笑,我笑出了淚,在眼角處鑿開了微細小孔,讓擠湧而出,淚,和著淚躺下,蓋好被子,夢裡笑出了聲音。

荒誕的是,浸淫了整整一個月的荒誕的霧的夜,早上卻陽光乍現。願,荒誕盡給驅去。

15.3.12

現實版 DrawSomething

還未迷上最近紅極一時的DrawSomething。看過朋友示範,挺有趣的,你先要在電話上畫些東西,再讓對方邊看邊用英文字猜猜看。面書上有很多作品在流傳,我很狐疑,為什麼大家好像變得很喜歡畫畫了?


明明在讀書時代,大家都很討厭美術課。討厭的是,一切都以一個等級、一個數字來交代你所懂得的,與所付出的。因為那個由別人給你打的分,我們自此缺了自信,就把藝術摒諸門外,一句,「我不會懂」,「我不會畫」,「我沒天份」,就可以不再面對自卑的自己,就此失去了一種無以名狀的樂趣。但在年幼執筆之初,我們都愛畫,誰沒把家裡的牆畫花過?

所以,不代表拿了個A或C就是畫得好,那只是代表你符合了某一班人對繪畫的期望而已,勿自卑,也勿沾沾自喜。

我們,確實是缺少了親身體驗、親身感受的文化教育。難得art jamming興起,繪畫,就不再曲高和寡。那裡沒有老師給你點評,也不用怕要呈分上教育局。不是為了考試的繪畫課,也不是怪獸家長們為子女強加的周身刀,那僅是享受繪畫最原始的樂趣而已。

任誰,都能真切沉醉那專心至志的時刻。三小時,要用來做什麼才不覺得悶人?在繪畫世界裡,你會埋怨時間流逝得太快,也會好好珍惜每分每秒。每一刻,每一筆,因為繪畫,所以存在。

有人從來沒碰過顏料或畫布,但我們可以憑著與生俱來的直覺,捧起顏料與畫筆,其實大家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。「黃加藍變綠」是我們這一代人看了廣告後的共同語,調顏色,還不是一樣?這是真的嗎?不要別人來告訴我,我倒寧願自己親手混和出來,親自證實這句話,儘管次次色彩深淺不一,我也不要用電子化的調色盤,讓任何人都能調配得到我的顏色。

喜歡回到現實,回到當下,回到手裡的觸感與質感,顏料是黏糊的,畫布是凹凸不平的,畫下了第一筆,就不能重新再來,別回頭。

真的,每次聽得有朋友要去玩art jamming了,我就感到特別高興,又將會有新的一批人愛上繪畫了。藝術,需要以不同的形式傳承下去。

14.3.12

日式厚燒甜蛋.捲不容易

周末又忙,於是打算只做點簡單的菜式,以為厚胖胖的日式厚燒甜蛋捲,應該不難,不就是煎蛋而已?肥仔更想得美,他以為買了個四四方方的煎蛋鑊,只需一次就能捲起一整塊厚蛋。

誰知,簡單的菜式,才最巧心思與功夫。當然,蛋漿調味一點不難,還可以多用點味醂,不怕早前買了而無用武之地。不過,打蛋時,要盡量把蛋白打散,不然還是會像我的蛋捲那樣有點花白花白的。

捲蛋的功夫,原來由開初至結尾捲三至四層,都要一絲不苟,因為切開以後,你先前所作的孽便會如照X光片那樣一層層表露無遺。


建議用木或鐵的尖頭筷子輔助,尖頭的會靈活點。由第一摺開始,要盡量壓平壓實,先摺個三分一,不然捲得太細就變了圓蛋捲,我弄的明顯就不夠厚實了。也小心不要把底煎焦了,啡色也不大好看,破壞了蛋捲嫩黃的顏色。當蛋開始有點厚度的時候,更要小心筷子會截破。所以我每一次都用慢火煎,因為不熟手捲得慢,捲的時候就要離火。

我用的煎蛋鑊比較闊,捲蛋時更高難度,提起了左邊又顧不得右邊,中間可能就會裂開爆漿了,反而窄身的煎蛋器對初學者而言會好點,不知現在JUSCO 12蚊店還有沒有賣?

肥仔在旁邊看我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反蛋,竟禁不住呼出一句:「這原來真不容易啊!」

我狐疑:「怎麼深夜食堂的老闆就捲得那麼順暢呢?」

肥仔又插嘴揶揄:「人家老闆做了幾十了,你這黃毛丫頭才第一次弄!」然後我就噤聲了。

最後,要記得讓甜蛋捲躺在熄了火的鑊中一會兒,讓餘下的熱力焗一下蛋心未熟的部份。

日式厚燒甜蛋食譜(一捲)
雞蛋 5隻
糖  1湯匙
味醂 1湯匙
鹽   少許

後來翻看Youtbe網上日本神級師傅的製作方法,才真的不容易呢,人家很熟練地拋起大份厚蛋,再結結實實地降落在適當的地方,功架十足。



其實不用四方煎蛋鑊也可以做的,用一般煎鑊依同樣方法捲,最後切掉頭尾也就像樣了,我也見網上有人用這方法。還是多練習幾次吧,好想再煮哦。

妹妹投訴:「又是蛋!你真喜歡吃蛋!」

我無辜地說:「湊巧而已……湊巧而已……」

12.3.12

311後還留在那裡的人

「如果我是那裡的居民?我想我不會生孩子……」日本311大地震周年前夕,看到電視特輯我就單純地想。不知道,這一年裡,那些還留在福島的人,是怎樣過活的?總不能每天悲慟思念逝去親人,也不能日夜沉淪在恐懼陰霾之中,當然也不能終日維持在媒體鏡頭下那冷靜鎮定的木無表情,那是更有血有肉的生活。

如果把核輻射視作每天呼吸的空氣,如果把地震海嘯視作晚上的陰影,相信,這就是他們每天的生活,每日如常,又不如常。

隨意搜尋到台灣名嘴陳文茜的11年7月16日《文茜世界周報》,在災難將近三個月後、在被世界媒體冷落之後,他們派員採訪了核電廠所在地--大熊町。六十年代,政府空降了這樣一座龐然大物,當地人的生活自此改善了。這不知名發電廠提供了大量職位空缺,唯受聘的人並無任何經驗,也沒人「刻意」告訴他們,「核電」是什麼一回事。



當然,更沒有人能「預視」或預防災難的發生。核洩漏的後果,未必由敲定計劃的人負上責任,但卻一定要由人民來承受--吸進脾肺裡,吃進肚子裡,滲進心靈裡。

我想像代入,他們每天就暴露在輻射中。災後四個月,福島的鳥兒數目就急降三分一,那是切爾諾貝爾核災20年後的兩倍。7月30日的《文茜世周》踏入50公里的撤離區,0.19微稀是政府認可數值,未出車外,已錄得超過9微稀。一邊看一邊擔心記者安危,總覺得他在吸毒氣,再次不得不對記者們肅然起敬。而那裡,原來還有一家人在住。



福島的冬季名物是蘿蔔,上月驗出「放射性銫」嚴重超標,1公斤就超過了國家標準的6倍,但已經賣出了102袋,每袋50克。

孩子被老師和爸媽長期關在屋內,他們好久,好久沒有再在大街上玩。儘管政府自欺欺人地,把學童在校園可接受的輻射水平提升至每年20毫希,但據說那本是做和輻射有關工作的人每年可接受的水平。每天,均是人心惶惶。

究竟要對自己的國家、土地,有多少的愛與無奈,才能在患難時情願留在那裡?或只因那是自己的家鄉,與天地事物皆有感情;或五代同堂,搬遷不易;或搬出以後失去經濟能力。都不得已。這些寬容的人、誠懇生活的人,把這一切一切苦澀,納入自己的生活裡,默默承受。但誰,有權決定該由誰來背負這些後果?



311一周年,願福島得福。

9.3.12

給我一間劏房

明明回家兩年了,還會偶爾夢迴,回到那個靠山透進陽光的小房間,念念不忘,大學宿舍。曾想過再讀書騙一個半個宿舍回來,或試試嫁個有錢人,可是連發個美夢實在也難。

朋友搬進南丫島了。住第四層,屋子三百多呎連天台,我腦子裡馬上浮現夏日和煦陽光照在書本上,懶洋洋的下午。三千七的屋租,跟好友攤分,用二合一焗爐微波爐翻熱公司飯堂外賣的飯菜,用發熱攪拌器烹煮香濃南瓜湯。每天踩單車到碼頭,個多小時船程車程上班,但,令人嚮往啊。

住西營盤的同事移師梅窩,好像找到那裡的老師傅,特意花錢去弄了個雕花的枱腳還是窗櫺,啊,雕花的窗櫺。

要不,工廠大廈也挺好的,舊同學在新蒲崗,兩人合租五百呎,一人只二千塊左右。這個用作準備cosplay的studio,櫃子用纖纖玉手揼出來,服裝是徹夜不眠地縫紉出來。偶爾在後樓梯,掛起與人等高的手製機翼大炮道具,細細噴上油漆。

如此地方,如此誘人的名字。好羡慕。其實,只是想要一個獨處的空間,靜下來喘息,空氣是沉靜的,一切是自主的。

天下之大,何處容身。

「我想搬出來住,正在物色,劏房也不要緊。」另一個朋友說。

想到,人們只抨擊那些把屋子一開六十的劏房業主無良斂財,可忘了他們也著實在水深火熱裡給了人一個浮台。而,我們的政府呢?

劏房,卻遭逢與街邊小販同樣的命運,因「危險」之名,把人,趕盡殺絕,社會,恍似容不下窮人。像極饑荒之年,下令禁止黎民吃樹根落葉,以為愛惜人民健康,但國家糧倉厚實而不惠民,不吃這些,難道食肉糜?不讓吃,就餓死罷,不讓住,就瞓街罷,都罷了,罷了。

不明白政府的房屋政策,說最多等三年,三年又三年,這些等待的苦日子,無窮盡。政府不要那些人自力更生,他們喜歡把窮人當貓狗攬進收容所,以為彰顯大愛如此。

以前住的就是中環僭建天台,三千多月租是整家子最重的負擔,媽媽天天患上大火逃生妄想症。等了七年,才終於上樓了有公屋住了,圓了心願。我想像不到,如果我們不租這些「危樓」,還可以住哪裡?再多等八年,我也工作了;要再多等多少年,才可以買得到一個小「劏房」?

當然,以我這樣的守財奴,捨不得花錢獨居,更捨不得爸爸媽媽與妹妹。所以我還在我家裡,夜半不睡,為自己留幾小時的「獨居」時間。


森下惠美子《今天原來還是單身!?》節錄titan3.pixnet.net/blog/post/36967434

8.3.12

團購之苦

用了團購半年多,當初為的是個「平」字,網站字面寫平一半,我就算它平兩成吧,不用讀經濟學也知,多人買或買多點總有折頭。後來,還覺得團購賣的東西應有盡有,有時還碰到想買很久的,就急不及待自投羅網。買下時總是滿心歡喜,看,只要按個鍵就買到手,多方便啊!

直至,發現要預訂某些餐廳,電話總是未能接通無人接聽,三四次擱下來就忘了,差點過了限期也不知。有時候,剛遷就好了朋友的時間,餐廳那邊才說額滿,最後要勉強湊合著去或找人代去。也不提食物的質素比照片的差(這幾乎是當然的),或者份量小得可憐,根本不是那回事。

有些興趣班,早就先小人後無賴說明人數不夠不開班,又任由客人隨意調堂,卻迫你轉到另一班,你不妥協就拉倒。明明說好的時段,全不兌現,本來就難預約,再遇上我這些非正常時間上班的人,好不容易騰出時間來,這樣一搞,興趣全消。

還有買東西,這個是比較保險不用預約,但取貨地點多在工業大廈,位置異常偏僻。當然商品質素一樣沒保證,未見過未摸過就豪擲,風險自承。相比一次過到鬧市親身辦貨,要特意擠時間去拿那麼一件兩件小東西,也多費時間多此一舉。

優惠券有限期,更添了心理負擔,竟然有種趕死線死期到的感覺。本來輕鬆愜意的購物體驗,卻要擔驚受怕,我已經有好幾次因為預約問題而抓狂,鬧得很不愉快。衝動一按,竟後患無窮。

你先付錢,就是你吃虧。省了的錢,原來就是要以受氣來補回。以為真便宜了,冷不防還有額外的附加費和服務費,「請再付現金」。嚴重一點,還要小心信用卡被盜,連帶是忘了還卡數被罸錢,既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
我怒氣沖沖。不是說抵制團購,但這樣的服務模式確實要改善,既然上市了,既然打著善用網路的名號,為何還是那樣不user friendly?我也提個建議,何不像政府預約辦理證件那樣,連預約程序都在網上搞定,哪天有位哪天滿座一目了然。不然我想那些接電話收電郵的員工,對著一大堆鼓譟顧客也不好過。

當然,我要汲取教訓,以後三思再三思,有關購買條款請從頭到尾仔細看幾遍。

6.3.12

親親.親子丼

星期一,早上十時起來,家裏沒人,放了Henning Schmiedt的鋼琴曲子。外面社會急攘攘蠅爭血,問題一個掩蓋一個,一件比一件荒唐,很煩躁。 這天,想好好享受清靜的時間,悠閒點。

上班日,我放假,也就是說,沒有人會幫你洗切,沒有人幫忙hold住反光板,當然,也沒有人會騷擾你,除了討厭的推銷電話。

以往在星期日「開壇」,總是很心急很神經質,又要設定場景,又要準備烹調,更要跟時間競賽,趕在日光消退前拍好,最後,還要依時更新部落,啊,還有洗碗,在在都是壓力,一整天假期就這樣在爐頭與快門之間消耗淨盡。


明明是舒懷的興趣,竟開始變質,幾乎忘掉了那種優遊的感覺。於是這天,放慢下來,要隨時提醒自己,認真就輸了。

現在的我,需要學懂把時間壓縮,其中一個方法,就是熟習,一點一點進步,希望你能看到。

為什麼要這樣做?就當是個磨練吧,當然,那僅是學煮一碗實在簡單的親子丼而已,但學到的,又豈止是煮一碗親子丼?

拍攝的場景,換了好些佈置,卻發現,還是最初的好,因為最投入,最精心。至於親愛的親子丼,卻要到晚飯再煮給家人吃的時候才最像樣,蛋的火喉控制好多了,蛋分了兩次下,有了滑溜的口感,綿綿軟軟的,很溫馨。

終於進入了學習拍攝後製的階段,好高興。而對食物的期待和滿足感,早在一星期以前發酵,下星期的挑戰項目已在腦子裡打轉。

最近每個星期,饞嘴妹妹都會興致勃勃問我:「姐姐,下星期吃什麼呢?」

「嗯……你想呢?」



親子丼.食譜(約3-4人份)

雞髀肉 2-3塊,去皮,切粒 (醃料:鹽、味醂、清酒/米酒、日本醬油、糖)
洋葱  1個,切絲
雞蛋  3-4個,打散備用
紫菜絲 (可有可無啦,不過最後下在丼裡真會香點像樣點)

調味醬汁:(全部調勻,可先試味)
清酒/米酒 ½大匙(如有味醂,也可不用,味醂本身有少量酒精成份)
味醂    2½大匙
日本醬油  2½大匙
糖     1大匙(我喜歡甜點)
熱開水   1½碗

味醂(みりん)是透明的,用糯米、糖和水釀製,我經過city'super買了貴版,$38只得300ml,日本醬酒則是$40就買到1L。

親子丼的口感在於「滑」,第一次試做,先把雞肉煎香再煮,卻發覺一臉污糟貓似的。

還是依足規矩,用平底鍋先炒香洋葱,再加入調味醬汁煮沸,後加雞肉像打邊爐似的用醬汁煮熟。開大火讓醬汁再次沸騰,澆入3/4蛋漿,待凝固,便可再轉小火加入餘下的蛋漿。然後就可以把親子們滑在熱辣辣的白飯上啦!

貪得意在旺角JUSCO買了親子丼專用小鑊,形狀大小剛好蓋住一大碗白飯,才12蚊而已,可直接在爐頭上加熱,不過我還沒用這個掌握好火喉,下回再接再勵吧。

3.3.12

只有她沒公主病

不是想得罪各迪士尼公主的擁躉,但認真地覺得,在眾多公主病患者當中,只有貝兒(Belle)讓人另眼相看。

耳熟能詳的《白雪公主》早在1937年推出,與1991年製作的《美女與野獸》相隔了半個世紀。貝兒的故事,源自中世紀法國神話,電影也以法國小鎮為背景。

隱約記得貝兒朗朗的歌聲:「刻板的過活真的太沒趣」,「願隻身遠赴海角浪跡歷險」,「衝出小鎮願有日振翼飛……」聽著聽著,就覺得,這個女子,好有大志。


相比傳統版本的商人之女,我更喜歡出身寒微的她,特別還有一個烏龍的發明家爸爸。這個知性女子,好學,愛閱讀,時常到書店。而且幻想力豐富,比其他公主都更憧憬美好將來。還要不諱做家務、飼雞牧馬。也最孝順父親,寧願代父囚禁。機靈勇敢,不屈服於強權之下。怎可把這麼多優點集於一身?

她甚至潛移默化改變了那隻刻薄冷酷的野獸,二人獨處互生情愫,她欣賞他,知道他本性善良。假若換轉是另一位公主,這樣的情境,她會否嫌野獸不是俊美王子而對他嗤之以鼻?

白雪公主、灰姑娘、睡公主……當所有公主都奉旨等王子降臨打救的時候,只有她,冒著大雨,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受傷的他,送上情深一吻,解除魔咒。真是英勇。

也許我最不想看到的,就是野獸「打回原型」的那幕,原本毛茸茸的野獸,溫馴的時候看起來好無辜好可愛,頃刻變了個金髮王子,很是陌生。

難得這故事裡的壞人,不是惡毒女巫,不是嫉妒後母,狠狠砸碎那既定形象,為什麼老了醜了的女人,就一定是壞人?這次來個橫蠻粗獷的漢子,鼓動了愚昧的村民,嚷著進攻城堡殲滅「怪物」。小心人世間的惡意煽動,那對我們而言,何嘗不是一種諷刺?

多得3D電影,讓美女與野獸重現銀幕。可惜找不回當年的粵語配樂,只找到由成龍與陳淑樺合唱的《不死的真愛》,總覺得有所欠缺。

小時候二表姐送我的翻版光碟,已經看了不下五遍,由小學看到中學,我現在還在考慮,要不要讓戲院哄騙我的錢。

2.3.12

如果他是這樣一個男人|《一吻巴黎》

那是個其貌不揚的男人,我知道的,也就不情不願的踏進戲院。卻發現,更實在的,巴黎的另一面,也是個可作安身的地方。

念念不忘《天使愛美麗》十一年前的跳脫與甜美。可柯德莉塔圖(Audrey Tautou)已不再是那年那個精靈少女,今天的她,添了滄桑,而且瘦削得弱不襟風。但看著她依舊雪白的脖子、一雙慧黠大眼,一切還是這樣美好。

同事說這電影讓他想起日本的《情書》:「那失去丈夫後,如何再遇上一個這樣的人……」一個誇張讚歎的表情,他說不下去了。


你不能期待《一吻巴黎》給你美輪美奐的愛情,或者一見鍾情的浪漫,俊男美女的邂逅,迷醉法式香吻。那僅是侷促的公司走廊,凌亂落寞的居宅,或者滑稽的約會。重要的是,如果柯德莉塔圖遇上的,是這樣的一個男人。

他闊大的嘴巴,讓我想起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那隻會隱形的貓,時常戇戇的咧嘴傻笑。也許因為這樣,法蘭西戴米恩(Francois Damiens)在電影海報裡,也被巧妙隱去,基本上,大家都不大知道男主角是誰。

在還不明白電影要如何鋪排,如何讓她愛上他之時,我就注意最微小的細節。那個吻,有點莫名其妙。但他越拙劣,越讓人感到真誠,越使人渴望靠近。他會記住她說過的,在意她。他送她禮物,他著她回家才拆,你試想像那一路上的心癢難耐,恨不得馬上就到家的雀躍。

他走進她心底,他在裡面,看到她的過去,她的經歷,他升起自此要留在她心坎裡的自覺,那自覺,就是懂得與呵護,最讓人動容。

後來,我想起了美女與野獸或史力加,然而野獸最後沒變回王子,公主也不用變綠胖怪物,更不需出動《豬兜有情人》的掩眼法。沒有童話,也沒有魔法,大家模樣依然,而心靈早已融合為一。

好吧,既然這個男人那麼純真那麼特別。在他巨大的影子下,我們,願意看見美麗的內在,善良的人值得得到別人的善待。因為你讓我安心,所以,我愛你。

總覺得一齣美妙的電影,能為生活重新注滿力量。縱使散場後走在午夜街頭,空氣濕冷,而內心,還是暖的。


電影開首的音樂,喜歡那敲擊的節奏,Émilie Simon的嗓子尖銳嬌憨,就像電影裡Audrey Tautou一路上碰到的崎嶇。

 
電影裡的Francois Damiens其實除了令人受不了的衣著品味和地中海,外表也不是真的那麼倒人胃口。


導演:
大衛霍諾斯(David Foenkinos)09年推出第8本小說La Delicatesse,也是他最成功的作品。電影由他夥拍兄弟親自執導改編,是文學的再創造,所以更能演繹原作的神緒吧。



(浩漫法國.二)

28.2.12

簡易韓式烤牛扒

這星期懶,本來想弄Julia Child的紅酒燉牛肉,但後來才發覺烹煮過程要耗費四至六個小時,就卻步了,待得時間充裕點,再挑戰。(三月吧?)

男友先前到韓國出差,說去了兩間韓國烤肉餐廳,都有這道菜,很滋味。對於一個只懂煮完美餐蛋公仔麵,或蛋炒飯的人,這道菜絕對能成為他的另一傑作,好啦,事實上這次是他下廚啦。

嗯,可想而知,這道菜實在是容易做之極。不過吃法跟一般的西式牛扒不一樣,或可能因為近北方冷氣候,所以會吃下整顆蒜來保暖。另外也比較著重食材的原味,全靠牛油濃香帶出牛肉本身的鮮味。所以選牛的時候要特別注意,我選了較厚身的西冷扒,這樣煎的時候可以保留肉汁,也試過用牛柳,但會韌點,沒試過肉眼扒,不過應該也不錯吧?


材料準備
洋葱 1顆
青椒 1顆
蒜頭 幾顆

牛油 適量

西冷牛扒
鹽 少量

先用鹽把牛扒醃約半至一小時。把牛油倒進鑊或煎pan裡,取代煮食油,等融化了冒小氣泡後,就可以把牛扒下鑊。一邊焦熟以後,再翻另一邊,這次我的大廚喜歡像美國人一樣吃五成熟的牛扒,內裡軟腍,表面焦香的。他說在韓國的時候,廚子會把牛扒剪粒,像殘廢餐一樣送到你面前。

至於洋葱和青椒,先切條,蒜頭則保留一顆顆。用煎過牛扒的牛油肉汁快炒炒香,別炒太熟,吃的時候就會特別甜脆,又不會澀辣。

剪粒或切粒的牛肉可以再翻炒,讓外層更香,而且熱哄哄的。上碟後可灑上黑胡椒和蒜鹽。

先挾一口牛肉,再和著洋葱青椒吃,我也試過吃一顆半生蒜頭,味道的確是很香濃的,不過我還是受不了美味過後留在口腔裡的濃烈蒜味。 所以也最好準備牛奶,可以稍為去點口氣。

如果有電爐,可以放在餐桌上即煎即吃,很有風味呢。大時大節也是一道簡單體面的菜式。

27.2.12

病房--女人天下

上星期回鄉看望婆婆,她那天剛拆線,翌日便出院。平日愛美的她,鬆開了稀薄的小髻,披頭散鬆,消瘦了,憔悴了,顯得很虛弱。鬆弛黏膩的眼皮,吃力地張開,幸好,還認得我。

我經過澳門買來的葡撻,四姨媽拿匙子給婆婆逐口餵食,酥皮冷掉乾硬了,我問婆婆怕不怕難嚥,她說:「這麼遠水路買回來,當然得吃下。」她沉吟著說我辛苦趕來,真孝心的孫女,我聽著,驟覺自己已經很偉大。

病房裡有我、四姨媽,婆婆是填房,連正室的姨媽也來幫忙照顧。血脈相連的三代女性,就在這病房裡,因著血脈的源頭而相聚,我有一刻感觸。我幫不上忙,也怕自己礙事,只靜靜站在一旁。兩個護士來幫忙替婆婆抹身,她們四人合力扶撐,婆婆坐起來就疼得哎喲喲連連慘號,那是我第一次了解,聽起來如此簡單的活兒,是怎麼一回事。

牀單髒了,只餘一天,我們都說罷了罷了,但護士卻說不麻煩,堅持替換。

第一次看到衣服下的婆婆,坍塌的肉、鬆弛手肘上紮過針的瘀痕、胖大腿上的紗布。姨丈給我看她的X光照片,在盤骨附近的大腿骨位置,打骨頭裡鑽進鐵枝,上下栓住螺絲。三表姐摸摸婆婆的膝蓋調侃她「皮光肉滑」。他們本來還請了一個幫工,但照顧不盡責就辭退了,還是子女們自己親力親為的好。相比其他病房的清冷,婆婆的病房每天每夜最少有兩個子女「值班」,她既是苦痛,也是福氣。

晚上到媽媽來「換班」,婆婆吃飯噎到了,媽媽嚇得臉青,婆婆也青著臉咳出一大灘痰來。大表姐也手執紙巾,叫她:「不怕,直接咳出來就可以,我們用紙巾接著。」遇上內急,即便是凌晨,媽媽也得給婆婆置好尿壺,若流滲出來,又親自拭去。這才發現,痰、尿、屎,在這些照顧者的眼裡,一點不算什麼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後來把從香港帶來的土匪雞翼去骨剪碎,留在姨丈家裡,等她明天出院時吃。

除了醫生,日常照顧的工作全落在女性肩上。看過《女流》一篇文章,有編委要照顧老病的爸爸,由社區設施到個人感受,都沒有太多的協助。還有一報導,吳氏老夫婦年屆百歲體弱,子女也到了長者之齡,照顧的任務就更形艱巨。想來,醫療服務要著重對病患者的支援,也別忘了幫輕照顧者。

24.2.12

是我讓那小孩在地上撤尿

表姐快三歲的小兒子突然爆出一句「急尿啊」。我沒照顧小孩的經驗,急忙叫他忍住,神色慌張地把東西先丟在收銀枱,拉著他就往士多店外跑。

在街頭的坑渠邊,我趕緊拉下他的褲子,也顧不得尷尬,就扶起他的小東西,眼看一條小水柱清脆落地,但我還是不小心在他結尾時讓幾滴童子尿掉到他褲檔上(當然也沾到我手上),於是又慌忙掏出紙巾來擦乾。然後,小弟就快樂的吁了一口氣。

回去結帳,老闆該看到我的狼狽相,忍不住發笑。我馬上付了錢就挾帶小弟逃之夭夭--我從沒做過這樣一件疑似犯罪的事。

(網上圖片)

那是內地一條鄉村,沒有富麗堂皇的洗手間,坑渠可能比當地公廁更清新。而最重要的是,不問貧富,所有小孩,都是這樣。這就是他們的如廁文化,我們可以鄙視,但不如先鄙視政府的設備不足、教育不善,我相信,那並非文明不文明的人性本質。而我,所謂香港人,也因而入鄉隨俗了。

小弟家境小康,他的爸媽,也會來香港購物。這我才想到,有自由行在香港食肆,那邊家人在吃飯,這邊讓小孩面對面尿在瓶子或飯碗裡。這個行為我也不明白,是貪方便還是怎樣?但在港鐵列車隙縫裡或車廂地上解決,卻還可以理解。有人會說港鐵也有廁所,問問職員就可,但我想問,為什麼不直接開放給公眾?西鐵入閘後也有廁所啊,是不是只有新界人才需要方便?何況找得職員來,小孩早已尿了褲子。要他當眾小便還是尿褲子,你怎麼選擇?

也可以說,香港的孩子還不是那樣忍了?那是因為媽媽們習慣一遇廁所就先帶小孩去解決,免得待會坐車就慘。但內地的小孩,沒這樣的訓練,也不知道香港的「潛規則」,他們就是習慣馬上「就地正法」。

兩地大不同,正如到了內地,你也幾乎不敢踏足公廁,但他們,卻可無畏無懼照去可也,難道他們就要笑我們窩囊廢?

我想借用:「仇恨會腐蝕一個人的智慧和良知,敵人意識將毒化一個民族的精神,煽動起你死我活的殘酷鬥爭,毀掉一個社會的寬容和人性,阻礙一個國家走向自由民主的進程。」這樣敵視,築起兩地無謂的矛盾,我們,怎對得住還在獄中的劉曉波?

下一次,若碰到這事,請你在抽出電話準備拍攝錄影上載網絡公之於世前,禮貌地為他們遞上紙巾,甚或,也在腥濕的地上鋪一塊,免得液體再流淌。如果廁所就近,就溫柔地,提點他們--前面有洗手間。

優良文化,需要一點一滴滲透。

22.2.12

姊妹,站起來尿!


這題目,十個有十一個姊妹看了就瞠目結舌,多出的那個,可能就是易服或變性的姊妹。

廣州有「佔領男廁」的女性抗議,說女性生理結構如廁時需時更久,男女廁位比例不公平,該建更多女廁。想到原因,就是因為女生要坐著尿,步驟多了,時間就長。有時偶爾去郊外或旅行,沒廁所不能像男生就地解決,冬天又冷著屁股,真羡慕男生可以站著尿。

我說「女生可以站著尿」,男生第一反應是「那要小心會尿得一褲子都是」。我想知道,如果男生尿尿的時候,不用手扶著,會不會也尿得一褲子都是?

男孩子從小就有人教如廁技巧,女孩子一生出來媽媽就教用蹲的,但原來,女孩也可以學站著尿。不用崇拜陽具,看過一篇文章,有詳細圖解教女孩站著尿,單手按住哪裡,用什麼力度不讓尿柱分叉,如何瞄準,多練習就行。我還沒試過,但我相信,沒人天生就要坐著尿這回事。女性必須了解自己的身體,要知道,如廁姿勢,也只是一種習慣而已。

如果覺得技巧難學,還可以使用道具。有人發明了「尿液引導器」,想像漏斗或喝水用的圓錐形紙杯,紙製的,攜帶收藏方便,即用即棄,也就解決了衞生問題。也許有姊妹說月事來時怎辦,我說一個月三個星期站著尿,也省回很多時間了。

(網上圖片,如有侵權,請告知)

那文章還提到日治時期的台灣,阿美族婦女小便是站著的;相反日本關西就有男性蹲著尿。也有男友人告訴我,在夜裡半夢半醒時,其實坐著尿最方便。相對「站立」,「蹲下」的姿勢在心理和視覺上可說是比較卑微的。希羅多德在五世紀遊埃及,發現男女的如廁姿勢相反,女站男蹲,原來那時女權高漲,且宗教認為男人露械,就是對神明不敬。

男性小便不用脫褲子,就算遇事逃走也很快捷。女性會覺得自己的身體是一種限制、不便,沒男性那麼自由。我們以為身體結構導致某些行為,把男站女坐視為理所當然。但那姿勢其實不是「生成」的,而是「造成」的,是社會文化多種因素使然。要平等,就要打破固有想法。

究竟要到什麼時候,坐著還是站著,不是別人或社會告訴你該怎樣怎樣,而是,由我自己決定怎樣才最適合?


「姊姊妹妹站起來!」─關於如廁姿勢的討論:
http://yeganl.vip.sina.com/new_page_231.htm

21.2.12

生擒土匪雞翼

第一次遇到土匪,是在北角的潭仔三哥雲南米線,一聽「土匪」二字,就知道重口味,不惹少。直至端來雞翼,上面的香料疙瘩和黑芝麻,真讓人想到《讓子彈飛》傳說中的張麻子,很是粗獷形似。咬一口,滿腔散發著香料的濃郁,土匪令人聞風喪膽,土匪雞翼卻令人聞味垂涎。


要「生擒」土匪雞翼實在非常容易,最費時的功夫就僅是下醃料,建議前一夜先醃入味,翌日焗或煎熟即可。

有說潭仔的土匪雞翼由四十多種香料秘製而成,相傳是昔日湖南土匪的傑作,他們既掠財奪糧,連廚房香料也貪得無厭,不知為何會把搶來的香料混起來醃雞翼,但味道一吃就令人難以忘懷,湖南土匪雞翼就此傳頌四方。

來個競猜食物原材料遊戲,吃過幾次,只能學個表面,上網查得的食譜也是各自表述。那主要香料的味道,讓人好懷念北京的烤肉串,對,就是孜然粉的濃烈。孜然粉又名小茴香,在香港不常見,想是北方香料,在哪裡能買到?聽說南亞小數族裔開的店就有,或舊式雜貨舖也有,但我是每逢回鄉,必到屋外那家破落士多狂掃一塊幾毛的香料。一過了深圳河,一切都好辦了,以後旅遊記得順道辦貨。

雞翼醃料
孜然粉(主角,下最多,有人喜歡得拌飯吃)  鹽
花椒粉                   糖
五香粉                   老抽 (添色之用,別太多)
香茅粉                   生抽
胡椒粉                   紹酒/酒 (除去冰鮮味)
蒜鹽                    麻油 (盡少,太多就掩蓋了其他味道)
雞粉                    黑芝麻

醃料的份量,其實是憑感覺的,雞翼磅數大小不一,很難說得準幾湯匙茶匙,主要是讓醃料一層濡濕的裹著雞翼,那就剛好。炒香了的黑芝麻,我是最後才灑下的,以為會漂亮一點,但後來想想,與醃料混在一起已經可以了,也會黏得更牢。可惜老抽下太多了,變了黑麻子,土匪更惡形惡相了!

然後就是預熱焗爐,約230度,焗15-20分鐘,雞翼在爐裡吱吱作響,肥油淌下來,外皮香脆,內裡肉汁豐滿,因為新鮮熱辣,比譚仔更勝一籌。如沒有焗爐,也可試煎的,先煎熟一邊,再翻另一邊,效果應該也不錯。

拍照時,因為想有點層次,連葱,也幾乎是逐顆放上去的,這樣比較好控制分佈的視覺效果。雞翼移動了好幾次,且熱烘烘還在滲油,弄得碟子油膩了,又得再洗再擺。建議等雞翼涼了再放進去,方便擺盤,當然,要吃的另作別論。這盤只是有幸留下來的土匪俘虜,其他的,早已束手就擒全軍覆沒了。

(註:討厭內地的網牆,害我不能準時更新部落,Blogger在內地看不到啊。)

18.2.12

唐氏軟骨馬戲

本來,真是不想這裡沾政治的邊。

但後來,覺得這故事還是隱隱影響著我的生活。前天,報館裡人人情緒高漲,像極了嘉年華,大家仰頭看電視,看空中飛人似的,雙眼炯炯閃著亮光。左邊是老總咬牙切齒的一句:「實在不知廉恥!」;右邊是牙尖嘴利的記者一句:「一個賤一個傻!」聽得我樂呵呵很爽快。

網上挑來喜歡的一張,若侵權了,就撤了吧。 
曾有人問我,遇到大新聞你不會亢奮嗎?我搖頭,抱歉,沒有特別感覺。但這一次,我,也血脈沸騰,記得還有一次,是反高鐵,苦行後撣撣膝上的灰,我對蘋果記者說出那句「感覺香港真是我的家」。

這次這樣荒唐、神秘,所以對我也有無限吸引力,那個行宮,可以好好玩玩捉迷藏了。可惜當事人出爾反爾,謝絕探訪。富二代,無端就能得價值7000萬元的大地庫。然而,我望穿秋水,家裡也未能放得下一個直上天花的大書櫃,別說泳池天窗,連一扇能透陽光的房窗也沒有。八十後初出茅廬的小卒,沒奢望畢業幾年就能置業,沒樓,也可以結婚,我願意規行距步,循序漸進。但我想像不到,那是怎樣的窮奢極侈,欺天誑地,夜夜笙歌酒池肉林,怎麼豆腐渣塌樓壓死的就不是那些人?

永遠的睜大眼說大話,對答如在夢中,嬉皮笑臉。

這樣子出賣家人,要妻子獨力承擔,以為很壯烈。她說到是她的主意時,就嗚咽,一定是心頭湧起了什麼。是他負她,還是她自動請纓,總之這個男人,就是不保你了,怎麼還要說「他是好人」這些傻話?

再想,就算唐退選了,任誰當特首,也是一樣的。現在的曾蔭權是黑臉剛愎自用,倘若是梁振英,該會霸王硬上弓,何俊仁又敵不過中央霸權,多一個葉劉或曾鈺城又怎樣?要普選,中央不會給,因為還是要逼迫我們低下頭來做被壓榨的人,沒有我們,就沒有油水。

究竟,除了在面書狂咒狂Like、瘋狂製圖、爆笑泄憤,還能做什麼?就像魯迅所說大家都在密室裡昏睡,明知逃不掉,有些人卻醒了,那要等死還是怎樣?也許就是壓抑惱怒,繼續埋頭苦幹,讓自己那一版,盡量少犯一個毛病,少錯一個字。

香港,國際大都會,生活,都不由我們選擇。本來,是想叫自己用心生活,好淡忘現實,但社會,著實處處提醒我,那種無力感。

16.2.12

深夜食堂養病

臥病時不想用神,卻一口氣看完了四冊《深夜食堂》,簡單舒服的漫畫。安倍夜郎畫的不是一般大眼小嘴的日本漫畫,我覺得更貼近生活,一兩個臉上的特徵,不知怎的就真聯想到那些人真實的樣子,而且雖是黑白,但細看不同筆觸描畫出來的食物,竟可以如此相像,特別有趣。

深夜食堂,每天晚上12時到早上7時營業,來的會是什麼人呢?夜深人靜,那是人最脆弱最易感的時間。進去的人,似乎都卸下了裝備,也不需要介意自己是什麼人,白天遇過什麼事,就是共融與平和。也許因為相近的下班時間吧,我就有了共嗚,所以漫畫裡也有記者,可惜還不見編輯。

凌晨時份餓了,就會突然想吃某些東西,可能是隔夜咖喱、茶泡飯,或只是簡單的牛油撈飯,甚至僅是一些剩菜殘羹,老闆也會給你細意做來。那種飢餓與飽腹的感覺,比白天來得特別強烈,喚回我們與食物最純粹的感情。食物,也是一種療養,簡單平淡確是幸福。本來不妥的腸胃,看著看著,也開始想吃爸爸煮的白粥與火腿蛋三文治。

左眼有刀疤的酷老闆,感覺很高大,不慍不火,一臉洞悉世事的樣子,有很多人向他訴心事。他背後想必也有自己的故事,就儘管肆意幻想吧,等哪天作者再揭盅。作者其實是聽到一首歌的間奏旁白:「深夜零時起營業的炸串店」,才構思出《深夜食堂》的故事。至於是不是他「理想的食堂」,他只單純覺得,「有這樣的食堂就很滿足了」。

食物,把大家連繫起來。在翻譯丁世佳的blog裡,還能偶爾找到與漫畫相應的菜式,他一邊翻譯,一面照做老闆的料理。(tanzanite.pixnet.net/blog)

有時候,我也很想找個這樣的深夜食堂,鑽進去,看看老闆會為累了、寂寞了、心灰了的人,送上什麼宵夜。從食物,找到溫暖,也是我希望文字能做到的吧。

找到了《深夜食堂2》的日劇,音樂很配合,昏沉柔和的。

14.2.12

願愛人平安

「她今天精神好多了。」姨丈在電話裡頭說,我知道,那僅是一句逞強的話。

2月8日,即寫完〈會再見嗎,柯達?〉那篇,鄉下的婆婆跌斷了大腿骨,九十歲的人,怎能受這皮肉之苦?手術做好了,用鐵片螺絲鑲住骨頭,婆婆以前走路已經蹣跚,這樣一來變了長短腳,可能就得坐輪椅,而且,醫生說,她今年會很難過。

「麻醉藥過了,她痛得徹夜難眠,你媽媽在醫院陪她,哭了好幾遍。」姨媽在電話裡頭說。我掛上電話,獨個兒哭得唏哩呼嚕。還是頭一遭遇上這樣的事。

這個星期天我本已打算回去看她,但染了流感,我也沒跟媽說,媽一定以為我是這樣漠然吧。星期五那天我自己一個去看醫生了,平時都是她堅持陪我去的,只想她安心照顧婆婆。

上一次回鄉探婆婆,是上年11月,她氣喘吁吁的教訓表姐的兩隻小魔怪,生氣得把拐杖丟到一樓窗外,竟也威嚴不減,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第二天,我陪婆婆、姨丈姨媽三老外出喝茶,婆婆總歡天喜地,大半隻鎮江雞,明知四人吃不完,還是點了,因為他們說我沒嚐過。看到婆婆慢慢吮著嫩雞肉,笑起來露出零星幾顆牙齒,嘴邊說吃飽了吃飽了,我多挾一塊她還是吃得下。才不過三個月,媽媽說,婆婆痛得有點失常,不停扯自己的嘴巴,連牙齒也快要拔下來。

她現在的情況,我全是聽媽媽轉述。情況轉壞了,神智不清,全不認得人,通宵達旦照顧她三個晚上的舅舅,她一聲令下:「你走!你走!」舅舅便佯裝走了,轉個圈又回來。

她偶爾嘴上呢喃:「你們怎麼上香拜我了?」「我旁邊是半沙海……」「看,我兩隻手上都是菩薩……」我竟還沒去看望過她。媽媽洩氣說:「現在回去也沒用。」

我,很想,見見婆婆。

對不起,今天情人節,我快樂不起來。願,愛人都能平安,那已是最大的禮物。

10.2.12

第一個樽頸

流感中伏,抵抗力失守,精神也就坍塌了。全身痠痛,迷迷糊糊,但還是爬起來,記得這星期還欠一篇。一邊敲出文字,我不禁懷疑,我究竟在做什麼?由一月開始,一星期四篇,每月十六篇,相比那些堅持天天寫的人,著實不多,但確實已榨取心力。一個多月過去,彷彿一切停滯不前,一切也是徒然。

怎樣可以脫離囹圄?我,還可以寫出些什麼來?

寫到這裡,想法再次在腦袋裡翻飛,漸漸,腦袋浮現最近的人和事,好多好多,那些失意的人。

牢記得《美味關係》裡美食Blogger Julie精心炮製的燉牛肉煮壞了,不顧一切再煮一遍,但那記者卻爽約了。這已是Julie不知第幾次崩潰。

從來沒自恃俊朗的里安納度,令他一炮而紅的《鐵達尼號》沒能為他加冕,在《J.艾德格》忘我演上亦正亦邪的局長胡佛,失落了好多次奧斯卡影帝的他,這次,亦一樣,連提名也不入。

橋本忍當年為黑澤明編寫《七俠四義》,第一個故事耗了個多月,劇情不實要忍痛燒掉。第二個故事才寫了十三天,高潮牽強,297頁便功虧一簣。後來到旅店閉關兩個多月,連黑澤明也病了,橋本忍還繼續寫,那才有504頁的《七俠四義》。

還有,吳志森被撤,離開港台後,神不守舍,撞傷了頭,縫了六針,才悟到當下即是。

原來,這叫樽頸位置。幸好,我們僅塞在樽頸,不是死胡同,也許多捱一會,多走一步,就出來了。越過樽頸,許就是另一番天地。「昨夜西風凋碧樹,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」這是高人教我的一句,王國維三個人生境界之一。嗯,現在也僅是登樓階段吧?登樓之始,不見前路,總是重複而艱辛。

我這樣告訴自己。好了,要休息了。

9.2.12

進入法國

在香港一條小街,尋到了「af」字樣的褚紅招牌,那是「Alliance Française」,法國文化協會。

在推門進去以前,想起了鄧小宇在《女人就是女人》裡的那篇〈Beaucoup de Blues--把青春獻給法國文化協會〉,寫於1981年8月。提到十多年前,那即是七十年代吧,香港法國文化協會(1953年成立)法文班開始蓬勃。那時協會每天擠滿會員,有名校學生、混血兒、藝術家,或是glamourous單身中產女性。

因著這個印象,我一路上就想,假若感覺太格格不入的,就馬上落跑。那天是星期一,天色漸暗,可能時間不對,「af」門庭冷落,以前熱鬧紛陳的景況,如今似乎不復再。

「af」座落的佐敦位置也不太顯眼,佐敦道52號,依〈Beaucoup de Blue〉所說,以前在尖沙咀何鴻卿大廈(即現時的漢口中心),在名店林立的廣東道旁。至於中環國際大廈那間,也移到灣仔軒尼詩道123號。這地理位置的變遷,似乎隱隱透露了某些現實狀況。

我還是進去一探究竟。櫃枱前,坐著一個女職員,面容和善,另一個站著的男職員,也很隨和。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講解著課程,我只問「還有其他資料嗎?」,男職員便傾囊相授似的給我好幾本大小厚薄不一的小冊子,還遞來一本《東西譚》中法文化月刊。

回家翻開協會簡介,一連串讓人興奮的文字跳進眼簾:烹飪工作坊、電影會、展覽、圖書館,還有作家、藝術家或名廚座談會……果然,那不純粹是語言的囫圇吞棗,要進入一個國家,除了語言,該由語境開始。

法國經濟受歐債牽連,內部財赤,似乎減了氣焰,顯得更平易近人了。從來沒認為法國或其他歐洲國家就是神聖高尚的地方,或接觸過任何法國事物的人就高人一等,反會想,究竟是什麼讓這國家趨附者眾?於是就很想看個究竟。


(浩漫法國.一)

8.2.12

會再見嗎,柯達?

柯達09年停售菲林,那豈不是我剛到北京那年?傳柯達申請破產保護,要在有限時間內重組業務,到底是重新上路,還是前路迷惘,誰知道?不想把數碼攝影與菲林拍攝對立,只知道,菲林有他的魅力,走過這一百多年,因為永恆,所以美麗。

那年攝影系的同學都稱菲林(film)為膠卷,第一次捧起學校借來的膠卷相機,就樂上半天。同學們常把「五棵松」掛在嘴邊,說的是「北京攝影器材城」,在那裡一買就是一大堆膠卷。但大家都說柯達的彩色膠卷「好一點」,可是貴一點,所以只好少買點,便都視如摯寶,珍而重之。


除自製針孔小盒相機,我們還第一次踏進黑房,學沖膠卷。關燈、關電話、關掉所有發光物體,房間要全黑密不透光,我們連紅外線光也不要,不願膠卷受任何傷害。這時候,大家屏息靜氣,那幾乎是用一種虔誠的心態,摸黑把膠卷拉出來,捲進一圈圈捲芯,再放進用作沖洗的小鐵罐裡。膠卷與膠卷之間必要留有空位,假若沾了卷,沾住的部份就沖洗不出了,每次沖洗過後,總聽到有同學叫苦連天。

班上有個男同學有「卷王」之稱,從沒失手。那是自己親手拍的照片,定當萬分謹慎,我小心翼翼,求神拜佛,膠卷竟也終完好無缺。後來知道有黑袋子這個方法,就不用摸黑,不過還是覺得全黑的空間才最神聖。

有一次,是有人搞錯了藥水,我們在哈爾濱拍的一輯照片全告吹了,變了透明,曬不出來。現在,還躺在我抽屜裡。看著那些洗不出的底片,不要緊吧,照片都在心裏了。

用曬相機器放大膠卷時,也許會有一小毛纖維投射到照片上,或哪裡就刮花了一圈,瑕疵處處。但照片的粗粒子,還有顏色的真實還原度,以及一種照片的質感,才最令人著迷。

家裏只剩下北京帶回來的最後一卷彩色柯達菲林、七卷柯達黑白菲林、四卷彩色富士,還有與我同齡的Nikon FM2相依為命。不要忘本,數碼攝影發展必然,但有些技術是應當保留下來的,至少,現在的一台數碼相機不能跟你相伴二十多個年頭。

希望有一天,在家裡,我能繼續土炮沖膠卷。


(瑣碎北京.三)

7.2.12

水波蛋的誕生

嗜蛋之人,必要吃班尼迪蛋(Eggs Benedict),裡面的主角poached eggs,我叫它水波蛋,很可愛的名字。奶黃色濃醬、白色滑溜蛋、一片香脆煙肉,躺在英式鬆餅上。一切開,澄瑩蛋黃熔岩似的湧出來,和著醬汁滲進了鬆餅裡,一試傾情。

Eggs Benedict--哎!忘了拍蛋黃流出來的壯觀場面!

上個星期天,心血來潮,決定要完成兩個項目,一,就是學煮最愛的Eggs Benedict。

Eggs Benedict來源的版本很多,有說是1880年,一間紐約餐廳聽Benedict太太的建議,作了這特別的brunch,便用他們夫婦的姓氏來命名,後來給《紐約時代》在1967年報導出來。以後碰見有人叫Benedict,我要記得不要笑人家是蛋了。

至於Eggs Benedict的精髓,一定是面頭的荷蘭醬。第一次在中環的Flying Pan吃,又在黑麥咖啡店吃了幾次,香濃芳郁,以為是獨門秘方,怎料原來是最邪惡的原材料--蛋黃與牛油。不過製法可簡單。

荷蘭醬食譜(約一碗)
蛋黃    3隻 (如怕膽固醇就少用吧)
牛油    約60g(如怕肥就少點吧)
檸檬汁   約半個
鹽及黑胡椒 適量

為了把握時間善用空間,我用同一鍋水來煮荷蘭醬與水波蛋。先把牛油放進微波爐「叮」溶,去掉浮面的雜質,備用。把蛋黃打散,加2茶匙滾水,置在沸騰的水煲上不停攪拌,讓蒸氣熱力把蛋黃變奶黃色變稠,離火逐少加入已溶牛油,再調味便可。

老實說,荷蘭醬調好以後,我馬上試味,被人親眼看見我一大滴口水叭嗒一聲掉在地上,啊,真丟臉,幸好醬沒遭殃。不過我後來怕醬太糊,多加了點水(不是口水),拍照時又變得太稀溜溜了。(荷蘭醬短片製作參考:www.videojug.com/film/how-to-make-hollandaise-sauce )

剩下鍋裡半滿的沸水,可以用來煮水波蛋,蛋先用碗盛好,另準備一碗冷開水,待會給煮好的蛋過冷河,免得蛋黃過熟。

好緊張,要開始了。如何讓水波蛋更豐滿?聽說用一點點白醋,可讓蛋白凝固得更美。為了實驗一下,我先試了白開水,果然,蛋白都給沖撞成蛋花湯,我只好乖乖加添白醋。

網上又有人建議先在水裡攪出漩渦,讓蛋白蛋黃更易聚在一起,可才倒進去,蛋白轉了幾圈就「魂不附體」了。後來還是經驗老到的爸爸機靈,教我先把水煮沸,冒出大泡泡之後,轉小火,慢慢倒進雞蛋,且要接近水面,約一分半鐘,圓滾滾的水波蛋就現形了!當然,若再講究點,可以像《美味關係》裡的Julie,在蛋白未成形以前,撥近蛋黃,但要小心別弄巧反拙。

如有留意我右下角的aNobii書架,就會發現多了一本《美食攝影--發現.輕鬆拍出美味的秘密》,沒錯,第二個項目,就是為攝影「開壇作法」。

難得給我發現,直接把相機連上電腦,就可以不用快門線慢速拍攝。但為照顧某人的午餐,且與上面的水波蛋徜徉了一個下午,已時間無多。正式拍攝已是晚上六時,天然的逆光沒有了,反光板也用不上,卻添了奇怪的橙黃街燈,甚至只能借用室內光拍攝,真功虧一簣啊。下回,要再努力把握時間了。

總結,當天,我們消耗掉七.大.隻.農.場.雞.蛋,太不健康了,實在又可愛又可恨!

3.2.12

年初二那些大陸人

總覺得,香港與大陸,那種二元對立的想法,太簡單。

想說一件真人真事,發生在年初二。有點肥皂劇味道。

某親戚,是內地印刷廠商,發跡前蹲在舊居,那時還得靠我父母年輕時每年攢錢回來。

前年剛進大學的妹,當了大學系會的「福利」,最近為印一百疊soc紙而頭痛。既然要回鄉拜年,便順道看看能否尋得贊助。一行人坐一輛破車親自到那親戚的豪華大屋。平日話不投機的兩輩人,就這樣坐在一起。

「嗯,六元一疊吧,嗯,也應該七……八元,可能也不止八元。」某親戚沉吟。
「可以便宜點嗎?」從不曾見過妹這樣主動爭取。
「不能再便宜了。」說得真決絕。
我後來說:「也好,讓她試著面對這些場面。」

媽媽有點氣,在車上開始罵妹,幹啥要這樣子低聲下氣求人家?「在香港印要十元……」妹妹說得委屈。我懂得,她當然想替系會省得多少是多少。「真是傻啊,人民幣八元兌換了不就已經要港幣十元了嗎!」

三表姐夫實在看不過眼,那幾百塊錢,我贊助你好啦!
「我以為他說免費送給你,才急急載你去!」做了多年會計的三表姐,人脈廣,馬上就撥個電話,利索的約了個x老闆。

要記得,那天是年初二,天氣冷,那x老闆已經站在銀行外頭等著。
「五元五角吧。」x老闆說。
「x老闆,我們認識了那麼久,何況她又是我表妹,五元啦!」
「好啦好啦。」x老闆應得爽快。
三表姐一手包辦,找了電腦,存了印模,說印好了就找人送來香港,一切搞定。她還笑妹「帶歇」她兒子拿了兩封百元利是,估計五百完開機是成本價,可能還會賺一點點。

妹回校後在電話裡向媽媽投訴:「用不著這樣吝嗇啊?我隨便去個茶餐廳人家也送我一百個蛋撻啦!」

這些人,認識的,不認識的,千人千面,有的財大,但對著親人一點也不氣粗,那是我所認識的大陸人。

毋須跟誰嘔氣,所謂候選特首誰是神是鬼我們分不清,但誰是有心人誰是蝗蟲,分辨了以後,又何用跟他計較?我們跟大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,理清自己的位置,堅守自己的價值,也要好好珍惜那些有心人。

「先吃豬扒包」

一個人出門有個缺點,就是菜不能多點。

在澳門街頭徘徊,走得實在累了也餓了,「寶富咖喱面食」門口那個店阿姐,已熱情地向覓食的我招了好幾次手。看著她拉牛上樹似的把客人逐個拉入來,好了,我自投羅網。

「寶富咖喱面食」 新馬路539號/547號

甫坐下我就想一定要點豬扒包,但只吃包又不夠飽,看著滿店的咖喱魚蛋牛尾或煎蠔仔餅炸墨魚丸「豔照」,我是口水直流的,但總不能豪氣的點了又吃不完。想了半天,店員依舊在旁耐心等候,我就多點了蝦子撈麵,打量著大不了打包半個豬扒包好了。

不一會,蝦子撈麵就送到面前。旁邊有客人半投訴半調侃的跟老闆說:「麵太少了!」

「你去看看其他店,都是這個份量的。」老闆回應得有點囂張,雖然麵上枱後我真有點慶幸這樣小份我一定吃得完,不怕浪費,不過麵卻真是少了點,那也要賣二十多三十元啊。老實說,還是頭一遭吃蝦子撈麵,不明白為何有人對這樣簡單的麵食那麼趨之若鶩,嚐第一口,卻發現,真不能只看外表,麵很彈牙,蝦子的小粒粒在嘴裡爆開,很鮮,根本不用再加任何配料。

蝦子撈麵

才嚥下一口幸福的蝦子撈麵,店員便端來咖喱豬扒包,且特別叮囑:「先吃豬扒包。」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溫馨提示,於是趕緊放下筷子,拿起已齊口切半的豬扒包。早有心理準備要跟硬實的豬仔包硬拼,才咬一口,卻發現包的表面是薄薄一層脆皮,內裡軟綿綿,沾滿了香濃的咖喱汁,厚薄適度的豬扒也很鬆軟。本打算只吃一半的,最後,竟清了碟。

店員的手腳很快,除了我一坐下便馬上慷慨拿來一大壼茶水任斟外,我吃光一碟,他們就順便收碟,也沒有趕客。

老闆會親自到門外落力拉票,場面挺好笑的,走過一群遊客,他嚷嚷:「進來坐啦,前面旅遊區的又貴又不好吃!信我啦!」遊客開心笑著:「好啦,就信你啦!」竟也真把他們吸引進來了。

「我們賣的是全澳門最好吃的咖喱豬扒包!」雖然我不敢完全認同,但卻真是我吃過以來最鬆軟的,最惹味的。澳門豬扒包與蝦子撈麵,想不到在這裡,吃到的是美味與人情。

我去的「寶富咖喱面食」是新馬路街尾539號/547號舖那家,不是新馬路馬統領圍78號那家「寶富咖啡面食」,雖然店名只一字之差,也不知兩者有何關係,但我對前者的印象的確不錯。

咖喱豬扒包



(紛沓澳門.三之三)

2.2.12

邊度的書與音樂

在澳門往大三巴人頭湧動的路上,如果隨便找個人來問:「邊度有書?」不知有多少人懂得回答你?

二樓小店「邊度有書.邊度有音樂」,就在議事亭前地,Starbucks旁那小樓梯就是入口。樓下人滿為患,樓上卻是難得的淨/靜土,很難想像,才一層之隔,竟已是一面地獄一面天堂。

邊度有書
澳門 議事亭前地31號 永興大廈1A
blog.roodo.com/pintolivros 

拾級而上,牆邊貼滿的,是藝術展覽海報,不是暢銷書的縱情介紹。推開「邊度有書」的玻璃門,正午陽光從兩扇窗透進來,書與陽光,是最閒適的配搭。店子挺寬敞,很多偏門獨特的書、手作小本、攝影電影插畫遊記,錯落有致的擺放著。書架旁有木小櫈,可看看書,或細細看手作。本來看中了一本台灣出版的,關於巴黎二手市場和手作的小書,卻想起了家裡屯積的書山,只好忍手,現在,可惦念著有點後悔了。也好,就有了再訪的藉口。

店員坐在等肩高的櫃台後面,既不過度熱情招呼,也不會監視你一舉一動,讓人能自由舒坦的閒逛。「邊度」也有詩會書會,或其他文藝展覽,小小的角落,有著強大的凝聚力。

邊度有音樂
澳門 議事亭前地31號 永興大廈2B
blog.roodo.com/pintomusica

本以為「邊度」就這樣逛完了,想不到門上的標籤提示還有「邊度有音樂」。簡潔柔白的牆上,陳列了從世界各地挑選回來的獨立音樂和電影配樂。可請店員替你直接播放,或坐在沙發上獨個兒用店子提供的耳機欣賞。

那時店內放著的音樂,要怎麼形容呢,很水靈,很清悅,細膩溫柔。

2007年,他給懷孕的妻子親自創作了15首鋼琴獨奏曲子,製成《Klavierraum》(鋼琴室),音樂融合了當代爵士,喜歡簡介所說的「聽覺亮點」。這個很有才華的丈夫、爸爸和鋼琴家,名字叫漢寧.施密特(Henning Schmiedt),1965年生於德國。現在,他的孩子已是個四五歲的小人兒了吧?那充滿愛的音樂,聽著聽著,內心就融化了一半。(網址:henning-schmiedt.de

這邊也疏落的放了些小手作,還提供咖啡,其實如此精緻的音樂,也是手作精神的一種啊。

有傳媒人抱怨澳門沒什麼書店小舍,我就奇怪,重視文化的人怎會沒有滋養的土地?看來也不是啊,澳門邊度有書?「邊度有書」。


(紛沓澳門.三之二)

1.2.12

尋找澳門手信

好像很久沒獨自出門,星期一例假,原以為大地任我行,怎料,一個澳門小地方,竟也充塞了那麼多自由行!

一直以來自詡愛看地圖愛走路,上半部份的澳門,更適合用走的,卻也迷失在那些分支與小巷之間,我真投降了,走得腳板底也快要甩掉,偶爾還要遇上小石鋪成的路。當然,也怪我草草印了張只有大街名字的Google地圖。地圖在網上找來,可搜尋「窮手作地圖-遊澳門找窮手作」,對,就是為了我的澳門手信。也幸好,自由行對「窮民手作」不屑一顧,我才得以在正午的巷子裡,寧靜穿梭。

「貓空間」
澳門 和平斜巷14號 興泰樓地下G
meowspace.mysinablog.com

「貓空間」挺好找,沿著南灣大馬路,走上富詩意的「高樓斜巷」,就到了。貓手作沒太技驚四座,但令人留戀的,卻是店子右邊那些更有生命的。打從我進店,不知哪來的金黃貓兒,就來回磨蹭了我好幾遍。本不打算摸貓,但抵受不了牠的引誘,才蹲下來,牠已老實不客氣的跳進我懷裡,問了店員牠的名字,也仔細地摸了這隻「金仔」。另一隻黑貓兒,冷眼霸道的蹲在店中央,給我好事一摸,牠竟就溫婉的湊過來撒嬌。

我這才知道,這簡樸得有點簡陋的設計舍,自2007年始,便用所得來義務照顧野貓,僅看「貓空間」blog的第一頁,已知他們最近幫助了棄貓、被虐貓,替人尋貓、替貓尋人,甚至葬貓。這小小的店,截至前年4月,已援助了800多隻貓兒,給小生靈送上許多溫暖。


「OUT TO Box|凹凸盒子」
澳門 醫院後街11號 地下(葡國領事館後面)
meowspace.mysinablog.com

繞過大三巴旁的大炮台,由大炮台斜巷走下去,找到「OUT TO Box|凹凸盒子」。手作豐富很多,不過相比起買手作,或做手作,我更喜歡用看的,看上半天,用心發現。店員很溫柔,放下了手上的電腦,起來和我聊天,真誠的說「想買什麼或想知道什麼我也可以介紹給你啊」,香港的只會叫你不要問只管買。盒子不時會有藝文聚會或演出發表,外頭的小黑板就寫上手工皂製作班。小店不賣餐點,但我瞥見內裡竟有個廚房,用具齊全,原來只為給會員做點吃的。

不知是否澳門的小動物特別黏人?穿了件深藍風衣料子的帥氣小狗「水水」,在我逛到一半的時候撲出來,一下子就用前腳趴在我腳上,纏住人,尾巴猛搖。摸著那小身子,很神奇,這樣跳脫的生命就藏在那細小柔軟的身體裡。後來我得走了,水水竟走到門口,戀戀不捨的目送我離去。

頭一遭,遇上那麼熱烈好客的小「朋友」,香港店子裡的動物大概不曾這樣,不是孤高自傲,就是給栓在哪裡。這一趟尋找,飽了眼福,消瘦了荷包,順帶挾走了澳門小可愛的熱情。

在朝聖途中,幾經辛苦擠進了鉅記,一見店裡那條初八依舊喜氣洋洋的人龍,我嚇得馬上丟開手上那盒鳳凰卷,算了,不買了。手信,鉅記任誰也看悶吃厭了,倒不如我買一個澳門人手製的華麗書籤帶子,不能吃,但也是真的澳門人在澳門製造。

地圖上的五家手作店子只去了三家,「邊度有書.邊度有音樂」再續(三之二),另一家「澳門創意館」我擦身而過,「窮空間Poor Space」實在是沒能力走下去了,只好留待下回。


「貓空間」抱歉,金仔牠不想上鏡。  

「OUT TO Box|凹凸盒子」佻皮的水水

街上遇到的可愛小動物一
街上遇到的可愛小動物二

(紛沓澳門.三之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