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啟事

28.2.12

簡易韓式烤牛扒

這星期懶,本來想弄Julia Child的紅酒燉牛肉,但後來才發覺烹煮過程要耗費四至六個小時,就卻步了,待得時間充裕點,再挑戰。(三月吧?)

男友先前到韓國出差,說去了兩間韓國烤肉餐廳,都有這道菜,很滋味。對於一個只懂煮完美餐蛋公仔麵,或蛋炒飯的人,這道菜絕對能成為他的另一傑作,好啦,事實上這次是他下廚啦。

嗯,可想而知,這道菜實在是容易做之極。不過吃法跟一般的西式牛扒不一樣,或可能因為近北方冷氣候,所以會吃下整顆蒜來保暖。另外也比較著重食材的原味,全靠牛油濃香帶出牛肉本身的鮮味。所以選牛的時候要特別注意,我選了較厚身的西冷扒,這樣煎的時候可以保留肉汁,也試過用牛柳,但會韌點,沒試過肉眼扒,不過應該也不錯吧?


材料準備
洋葱 1顆
青椒 1顆
蒜頭 幾顆

牛油 適量

西冷牛扒
鹽 少量

先用鹽把牛扒醃約半至一小時。把牛油倒進鑊或煎pan裡,取代煮食油,等融化了冒小氣泡後,就可以把牛扒下鑊。一邊焦熟以後,再翻另一邊,這次我的大廚喜歡像美國人一樣吃五成熟的牛扒,內裡軟腍,表面焦香的。他說在韓國的時候,廚子會把牛扒剪粒,像殘廢餐一樣送到你面前。

至於洋葱和青椒,先切條,蒜頭則保留一顆顆。用煎過牛扒的牛油肉汁快炒炒香,別炒太熟,吃的時候就會特別甜脆,又不會澀辣。

剪粒或切粒的牛肉可以再翻炒,讓外層更香,而且熱哄哄的。上碟後可灑上黑胡椒和蒜鹽。

先挾一口牛肉,再和著洋葱青椒吃,我也試過吃一顆半生蒜頭,味道的確是很香濃的,不過我還是受不了美味過後留在口腔裡的濃烈蒜味。 所以也最好準備牛奶,可以稍為去點口氣。

如果有電爐,可以放在餐桌上即煎即吃,很有風味呢。大時大節也是一道簡單體面的菜式。

27.2.12

病房--女人天下

上星期回鄉看望婆婆,她那天剛拆線,翌日便出院。平日愛美的她,鬆開了稀薄的小髻,披頭散鬆,消瘦了,憔悴了,顯得很虛弱。鬆弛黏膩的眼皮,吃力地張開,幸好,還認得我。

我經過澳門買來的葡撻,四姨媽拿匙子給婆婆逐口餵食,酥皮冷掉乾硬了,我問婆婆怕不怕難嚥,她說:「這麼遠水路買回來,當然得吃下。」她沉吟著說我辛苦趕來,真孝心的孫女,我聽著,驟覺自己已經很偉大。

病房裡有我、四姨媽,婆婆是填房,連正室的姨媽也來幫忙照顧。血脈相連的三代女性,就在這病房裡,因著血脈的源頭而相聚,我有一刻感觸。我幫不上忙,也怕自己礙事,只靜靜站在一旁。兩個護士來幫忙替婆婆抹身,她們四人合力扶撐,婆婆坐起來就疼得哎喲喲連連慘號,那是我第一次了解,聽起來如此簡單的活兒,是怎麼一回事。

牀單髒了,只餘一天,我們都說罷了罷了,但護士卻說不麻煩,堅持替換。

第一次看到衣服下的婆婆,坍塌的肉、鬆弛手肘上紮過針的瘀痕、胖大腿上的紗布。姨丈給我看她的X光照片,在盤骨附近的大腿骨位置,打骨頭裡鑽進鐵枝,上下栓住螺絲。三表姐摸摸婆婆的膝蓋調侃她「皮光肉滑」。他們本來還請了一個幫工,但照顧不盡責就辭退了,還是子女們自己親力親為的好。相比其他病房的清冷,婆婆的病房每天每夜最少有兩個子女「值班」,她既是苦痛,也是福氣。

晚上到媽媽來「換班」,婆婆吃飯噎到了,媽媽嚇得臉青,婆婆也青著臉咳出一大灘痰來。大表姐也手執紙巾,叫她:「不怕,直接咳出來就可以,我們用紙巾接著。」遇上內急,即便是凌晨,媽媽也得給婆婆置好尿壺,若流滲出來,又親自拭去。這才發現,痰、尿、屎,在這些照顧者的眼裡,一點不算什麼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後來把從香港帶來的土匪雞翼去骨剪碎,留在姨丈家裡,等她明天出院時吃。

除了醫生,日常照顧的工作全落在女性肩上。看過《女流》一篇文章,有編委要照顧老病的爸爸,由社區設施到個人感受,都沒有太多的協助。還有一報導,吳氏老夫婦年屆百歲體弱,子女也到了長者之齡,照顧的任務就更形艱巨。想來,醫療服務要著重對病患者的支援,也別忘了幫輕照顧者。

24.2.12

是我讓那小孩在地上撤尿

表姐快三歲的小兒子突然爆出一句「急尿啊」。我沒照顧小孩的經驗,急忙叫他忍住,神色慌張地把東西先丟在收銀枱,拉著他就往士多店外跑。

在街頭的坑渠邊,我趕緊拉下他的褲子,也顧不得尷尬,就扶起他的小東西,眼看一條小水柱清脆落地,但我還是不小心在他結尾時讓幾滴童子尿掉到他褲檔上(當然也沾到我手上),於是又慌忙掏出紙巾來擦乾。然後,小弟就快樂的吁了一口氣。

回去結帳,老闆該看到我的狼狽相,忍不住發笑。我馬上付了錢就挾帶小弟逃之夭夭--我從沒做過這樣一件疑似犯罪的事。

(網上圖片)

那是內地一條鄉村,沒有富麗堂皇的洗手間,坑渠可能比當地公廁更清新。而最重要的是,不問貧富,所有小孩,都是這樣。這就是他們的如廁文化,我們可以鄙視,但不如先鄙視政府的設備不足、教育不善,我相信,那並非文明不文明的人性本質。而我,所謂香港人,也因而入鄉隨俗了。

小弟家境小康,他的爸媽,也會來香港購物。這我才想到,有自由行在香港食肆,那邊家人在吃飯,這邊讓小孩面對面尿在瓶子或飯碗裡。這個行為我也不明白,是貪方便還是怎樣?但在港鐵列車隙縫裡或車廂地上解決,卻還可以理解。有人會說港鐵也有廁所,問問職員就可,但我想問,為什麼不直接開放給公眾?西鐵入閘後也有廁所啊,是不是只有新界人才需要方便?何況找得職員來,小孩早已尿了褲子。要他當眾小便還是尿褲子,你怎麼選擇?

也可以說,香港的孩子還不是那樣忍了?那是因為媽媽們習慣一遇廁所就先帶小孩去解決,免得待會坐車就慘。但內地的小孩,沒這樣的訓練,也不知道香港的「潛規則」,他們就是習慣馬上「就地正法」。

兩地大不同,正如到了內地,你也幾乎不敢踏足公廁,但他們,卻可無畏無懼照去可也,難道他們就要笑我們窩囊廢?

我想借用:「仇恨會腐蝕一個人的智慧和良知,敵人意識將毒化一個民族的精神,煽動起你死我活的殘酷鬥爭,毀掉一個社會的寬容和人性,阻礙一個國家走向自由民主的進程。」這樣敵視,築起兩地無謂的矛盾,我們,怎對得住還在獄中的劉曉波?

下一次,若碰到這事,請你在抽出電話準備拍攝錄影上載網絡公之於世前,禮貌地為他們遞上紙巾,甚或,也在腥濕的地上鋪一塊,免得液體再流淌。如果廁所就近,就溫柔地,提點他們--前面有洗手間。

優良文化,需要一點一滴滲透。

22.2.12

姊妹,站起來尿!


這題目,十個有十一個姊妹看了就瞠目結舌,多出的那個,可能就是易服或變性的姊妹。

廣州有「佔領男廁」的女性抗議,說女性生理結構如廁時需時更久,男女廁位比例不公平,該建更多女廁。想到原因,就是因為女生要坐著尿,步驟多了,時間就長。有時偶爾去郊外或旅行,沒廁所不能像男生就地解決,冬天又冷著屁股,真羡慕男生可以站著尿。

我說「女生可以站著尿」,男生第一反應是「那要小心會尿得一褲子都是」。我想知道,如果男生尿尿的時候,不用手扶著,會不會也尿得一褲子都是?

男孩子從小就有人教如廁技巧,女孩子一生出來媽媽就教用蹲的,但原來,女孩也可以學站著尿。不用崇拜陽具,看過一篇文章,有詳細圖解教女孩站著尿,單手按住哪裡,用什麼力度不讓尿柱分叉,如何瞄準,多練習就行。我還沒試過,但我相信,沒人天生就要坐著尿這回事。女性必須了解自己的身體,要知道,如廁姿勢,也只是一種習慣而已。

如果覺得技巧難學,還可以使用道具。有人發明了「尿液引導器」,想像漏斗或喝水用的圓錐形紙杯,紙製的,攜帶收藏方便,即用即棄,也就解決了衞生問題。也許有姊妹說月事來時怎辦,我說一個月三個星期站著尿,也省回很多時間了。

(網上圖片,如有侵權,請告知)

那文章還提到日治時期的台灣,阿美族婦女小便是站著的;相反日本關西就有男性蹲著尿。也有男友人告訴我,在夜裡半夢半醒時,其實坐著尿最方便。相對「站立」,「蹲下」的姿勢在心理和視覺上可說是比較卑微的。希羅多德在五世紀遊埃及,發現男女的如廁姿勢相反,女站男蹲,原來那時女權高漲,且宗教認為男人露械,就是對神明不敬。

男性小便不用脫褲子,就算遇事逃走也很快捷。女性會覺得自己的身體是一種限制、不便,沒男性那麼自由。我們以為身體結構導致某些行為,把男站女坐視為理所當然。但那姿勢其實不是「生成」的,而是「造成」的,是社會文化多種因素使然。要平等,就要打破固有想法。

究竟要到什麼時候,坐著還是站著,不是別人或社會告訴你該怎樣怎樣,而是,由我自己決定怎樣才最適合?


「姊姊妹妹站起來!」─關於如廁姿勢的討論:
http://yeganl.vip.sina.com/new_page_231.htm

21.2.12

生擒土匪雞翼

第一次遇到土匪,是在北角的潭仔三哥雲南米線,一聽「土匪」二字,就知道重口味,不惹少。直至端來雞翼,上面的香料疙瘩和黑芝麻,真讓人想到《讓子彈飛》傳說中的張麻子,很是粗獷形似。咬一口,滿腔散發著香料的濃郁,土匪令人聞風喪膽,土匪雞翼卻令人聞味垂涎。


要「生擒」土匪雞翼實在非常容易,最費時的功夫就僅是下醃料,建議前一夜先醃入味,翌日焗或煎熟即可。

有說潭仔的土匪雞翼由四十多種香料秘製而成,相傳是昔日湖南土匪的傑作,他們既掠財奪糧,連廚房香料也貪得無厭,不知為何會把搶來的香料混起來醃雞翼,但味道一吃就令人難以忘懷,湖南土匪雞翼就此傳頌四方。

來個競猜食物原材料遊戲,吃過幾次,只能學個表面,上網查得的食譜也是各自表述。那主要香料的味道,讓人好懷念北京的烤肉串,對,就是孜然粉的濃烈。孜然粉又名小茴香,在香港不常見,想是北方香料,在哪裡能買到?聽說南亞小數族裔開的店就有,或舊式雜貨舖也有,但我是每逢回鄉,必到屋外那家破落士多狂掃一塊幾毛的香料。一過了深圳河,一切都好辦了,以後旅遊記得順道辦貨。

雞翼醃料
孜然粉(主角,下最多,有人喜歡得拌飯吃)  鹽
花椒粉                   糖
五香粉                   老抽 (添色之用,別太多)
香茅粉                   生抽
胡椒粉                   紹酒/酒 (除去冰鮮味)
蒜鹽                    麻油 (盡少,太多就掩蓋了其他味道)
雞粉                    黑芝麻

醃料的份量,其實是憑感覺的,雞翼磅數大小不一,很難說得準幾湯匙茶匙,主要是讓醃料一層濡濕的裹著雞翼,那就剛好。炒香了的黑芝麻,我是最後才灑下的,以為會漂亮一點,但後來想想,與醃料混在一起已經可以了,也會黏得更牢。可惜老抽下太多了,變了黑麻子,土匪更惡形惡相了!

然後就是預熱焗爐,約230度,焗15-20分鐘,雞翼在爐裡吱吱作響,肥油淌下來,外皮香脆,內裡肉汁豐滿,因為新鮮熱辣,比譚仔更勝一籌。如沒有焗爐,也可試煎的,先煎熟一邊,再翻另一邊,效果應該也不錯。

拍照時,因為想有點層次,連葱,也幾乎是逐顆放上去的,這樣比較好控制分佈的視覺效果。雞翼移動了好幾次,且熱烘烘還在滲油,弄得碟子油膩了,又得再洗再擺。建議等雞翼涼了再放進去,方便擺盤,當然,要吃的另作別論。這盤只是有幸留下來的土匪俘虜,其他的,早已束手就擒全軍覆沒了。

(註:討厭內地的網牆,害我不能準時更新部落,Blogger在內地看不到啊。)

18.2.12

唐氏軟骨馬戲

本來,真是不想這裡沾政治的邊。

但後來,覺得這故事還是隱隱影響著我的生活。前天,報館裡人人情緒高漲,像極了嘉年華,大家仰頭看電視,看空中飛人似的,雙眼炯炯閃著亮光。左邊是老總咬牙切齒的一句:「實在不知廉恥!」;右邊是牙尖嘴利的記者一句:「一個賤一個傻!」聽得我樂呵呵很爽快。

網上挑來喜歡的一張,若侵權了,就撤了吧。 
曾有人問我,遇到大新聞你不會亢奮嗎?我搖頭,抱歉,沒有特別感覺。但這一次,我,也血脈沸騰,記得還有一次,是反高鐵,苦行後撣撣膝上的灰,我對蘋果記者說出那句「感覺香港真是我的家」。

這次這樣荒唐、神秘,所以對我也有無限吸引力,那個行宮,可以好好玩玩捉迷藏了。可惜當事人出爾反爾,謝絕探訪。富二代,無端就能得價值7000萬元的大地庫。然而,我望穿秋水,家裡也未能放得下一個直上天花的大書櫃,別說泳池天窗,連一扇能透陽光的房窗也沒有。八十後初出茅廬的小卒,沒奢望畢業幾年就能置業,沒樓,也可以結婚,我願意規行距步,循序漸進。但我想像不到,那是怎樣的窮奢極侈,欺天誑地,夜夜笙歌酒池肉林,怎麼豆腐渣塌樓壓死的就不是那些人?

永遠的睜大眼說大話,對答如在夢中,嬉皮笑臉。

這樣子出賣家人,要妻子獨力承擔,以為很壯烈。她說到是她的主意時,就嗚咽,一定是心頭湧起了什麼。是他負她,還是她自動請纓,總之這個男人,就是不保你了,怎麼還要說「他是好人」這些傻話?

再想,就算唐退選了,任誰當特首,也是一樣的。現在的曾蔭權是黑臉剛愎自用,倘若是梁振英,該會霸王硬上弓,何俊仁又敵不過中央霸權,多一個葉劉或曾鈺城又怎樣?要普選,中央不會給,因為還是要逼迫我們低下頭來做被壓榨的人,沒有我們,就沒有油水。

究竟,除了在面書狂咒狂Like、瘋狂製圖、爆笑泄憤,還能做什麼?就像魯迅所說大家都在密室裡昏睡,明知逃不掉,有些人卻醒了,那要等死還是怎樣?也許就是壓抑惱怒,繼續埋頭苦幹,讓自己那一版,盡量少犯一個毛病,少錯一個字。

香港,國際大都會,生活,都不由我們選擇。本來,是想叫自己用心生活,好淡忘現實,但社會,著實處處提醒我,那種無力感。

16.2.12

深夜食堂養病

臥病時不想用神,卻一口氣看完了四冊《深夜食堂》,簡單舒服的漫畫。安倍夜郎畫的不是一般大眼小嘴的日本漫畫,我覺得更貼近生活,一兩個臉上的特徵,不知怎的就真聯想到那些人真實的樣子,而且雖是黑白,但細看不同筆觸描畫出來的食物,竟可以如此相像,特別有趣。

深夜食堂,每天晚上12時到早上7時營業,來的會是什麼人呢?夜深人靜,那是人最脆弱最易感的時間。進去的人,似乎都卸下了裝備,也不需要介意自己是什麼人,白天遇過什麼事,就是共融與平和。也許因為相近的下班時間吧,我就有了共嗚,所以漫畫裡也有記者,可惜還不見編輯。

凌晨時份餓了,就會突然想吃某些東西,可能是隔夜咖喱、茶泡飯,或只是簡單的牛油撈飯,甚至僅是一些剩菜殘羹,老闆也會給你細意做來。那種飢餓與飽腹的感覺,比白天來得特別強烈,喚回我們與食物最純粹的感情。食物,也是一種療養,簡單平淡確是幸福。本來不妥的腸胃,看著看著,也開始想吃爸爸煮的白粥與火腿蛋三文治。

左眼有刀疤的酷老闆,感覺很高大,不慍不火,一臉洞悉世事的樣子,有很多人向他訴心事。他背後想必也有自己的故事,就儘管肆意幻想吧,等哪天作者再揭盅。作者其實是聽到一首歌的間奏旁白:「深夜零時起營業的炸串店」,才構思出《深夜食堂》的故事。至於是不是他「理想的食堂」,他只單純覺得,「有這樣的食堂就很滿足了」。

食物,把大家連繫起來。在翻譯丁世佳的blog裡,還能偶爾找到與漫畫相應的菜式,他一邊翻譯,一面照做老闆的料理。(tanzanite.pixnet.net/blog)

有時候,我也很想找個這樣的深夜食堂,鑽進去,看看老闆會為累了、寂寞了、心灰了的人,送上什麼宵夜。從食物,找到溫暖,也是我希望文字能做到的吧。

找到了《深夜食堂2》的日劇,音樂很配合,昏沉柔和的。

14.2.12

願愛人平安

「她今天精神好多了。」姨丈在電話裡頭說,我知道,那僅是一句逞強的話。

2月8日,即寫完〈會再見嗎,柯達?〉那篇,鄉下的婆婆跌斷了大腿骨,九十歲的人,怎能受這皮肉之苦?手術做好了,用鐵片螺絲鑲住骨頭,婆婆以前走路已經蹣跚,這樣一來變了長短腳,可能就得坐輪椅,而且,醫生說,她今年會很難過。

「麻醉藥過了,她痛得徹夜難眠,你媽媽在醫院陪她,哭了好幾遍。」姨媽在電話裡頭說。我掛上電話,獨個兒哭得唏哩呼嚕。還是頭一遭遇上這樣的事。

這個星期天我本已打算回去看她,但染了流感,我也沒跟媽說,媽一定以為我是這樣漠然吧。星期五那天我自己一個去看醫生了,平時都是她堅持陪我去的,只想她安心照顧婆婆。

上一次回鄉探婆婆,是上年11月,她氣喘吁吁的教訓表姐的兩隻小魔怪,生氣得把拐杖丟到一樓窗外,竟也威嚴不減,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第二天,我陪婆婆、姨丈姨媽三老外出喝茶,婆婆總歡天喜地,大半隻鎮江雞,明知四人吃不完,還是點了,因為他們說我沒嚐過。看到婆婆慢慢吮著嫩雞肉,笑起來露出零星幾顆牙齒,嘴邊說吃飽了吃飽了,我多挾一塊她還是吃得下。才不過三個月,媽媽說,婆婆痛得有點失常,不停扯自己的嘴巴,連牙齒也快要拔下來。

她現在的情況,我全是聽媽媽轉述。情況轉壞了,神智不清,全不認得人,通宵達旦照顧她三個晚上的舅舅,她一聲令下:「你走!你走!」舅舅便佯裝走了,轉個圈又回來。

她偶爾嘴上呢喃:「你們怎麼上香拜我了?」「我旁邊是半沙海……」「看,我兩隻手上都是菩薩……」我竟還沒去看望過她。媽媽洩氣說:「現在回去也沒用。」

我,很想,見見婆婆。

對不起,今天情人節,我快樂不起來。願,愛人都能平安,那已是最大的禮物。

10.2.12

第一個樽頸

流感中伏,抵抗力失守,精神也就坍塌了。全身痠痛,迷迷糊糊,但還是爬起來,記得這星期還欠一篇。一邊敲出文字,我不禁懷疑,我究竟在做什麼?由一月開始,一星期四篇,每月十六篇,相比那些堅持天天寫的人,著實不多,但確實已榨取心力。一個多月過去,彷彿一切停滯不前,一切也是徒然。

怎樣可以脫離囹圄?我,還可以寫出些什麼來?

寫到這裡,想法再次在腦袋裡翻飛,漸漸,腦袋浮現最近的人和事,好多好多,那些失意的人。

牢記得《美味關係》裡美食Blogger Julie精心炮製的燉牛肉煮壞了,不顧一切再煮一遍,但那記者卻爽約了。這已是Julie不知第幾次崩潰。

從來沒自恃俊朗的里安納度,令他一炮而紅的《鐵達尼號》沒能為他加冕,在《J.艾德格》忘我演上亦正亦邪的局長胡佛,失落了好多次奧斯卡影帝的他,這次,亦一樣,連提名也不入。

橋本忍當年為黑澤明編寫《七俠四義》,第一個故事耗了個多月,劇情不實要忍痛燒掉。第二個故事才寫了十三天,高潮牽強,297頁便功虧一簣。後來到旅店閉關兩個多月,連黑澤明也病了,橋本忍還繼續寫,那才有504頁的《七俠四義》。

還有,吳志森被撤,離開港台後,神不守舍,撞傷了頭,縫了六針,才悟到當下即是。

原來,這叫樽頸位置。幸好,我們僅塞在樽頸,不是死胡同,也許多捱一會,多走一步,就出來了。越過樽頸,許就是另一番天地。「昨夜西風凋碧樹,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」這是高人教我的一句,王國維三個人生境界之一。嗯,現在也僅是登樓階段吧?登樓之始,不見前路,總是重複而艱辛。

我這樣告訴自己。好了,要休息了。

9.2.12

進入法國

在香港一條小街,尋到了「af」字樣的褚紅招牌,那是「Alliance Française」,法國文化協會。

在推門進去以前,想起了鄧小宇在《女人就是女人》裡的那篇〈Beaucoup de Blues--把青春獻給法國文化協會〉,寫於1981年8月。提到十多年前,那即是七十年代吧,香港法國文化協會(1953年成立)法文班開始蓬勃。那時協會每天擠滿會員,有名校學生、混血兒、藝術家,或是glamourous單身中產女性。

因著這個印象,我一路上就想,假若感覺太格格不入的,就馬上落跑。那天是星期一,天色漸暗,可能時間不對,「af」門庭冷落,以前熱鬧紛陳的景況,如今似乎不復再。

「af」座落的佐敦位置也不太顯眼,佐敦道52號,依〈Beaucoup de Blue〉所說,以前在尖沙咀何鴻卿大廈(即現時的漢口中心),在名店林立的廣東道旁。至於中環國際大廈那間,也移到灣仔軒尼詩道123號。這地理位置的變遷,似乎隱隱透露了某些現實狀況。

我還是進去一探究竟。櫃枱前,坐著一個女職員,面容和善,另一個站著的男職員,也很隨和。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講解著課程,我只問「還有其他資料嗎?」,男職員便傾囊相授似的給我好幾本大小厚薄不一的小冊子,還遞來一本《東西譚》中法文化月刊。

回家翻開協會簡介,一連串讓人興奮的文字跳進眼簾:烹飪工作坊、電影會、展覽、圖書館,還有作家、藝術家或名廚座談會……果然,那不純粹是語言的囫圇吞棗,要進入一個國家,除了語言,該由語境開始。

法國經濟受歐債牽連,內部財赤,似乎減了氣焰,顯得更平易近人了。從來沒認為法國或其他歐洲國家就是神聖高尚的地方,或接觸過任何法國事物的人就高人一等,反會想,究竟是什麼讓這國家趨附者眾?於是就很想看個究竟。


(浩漫法國.一)

8.2.12

會再見嗎,柯達?

柯達09年停售菲林,那豈不是我剛到北京那年?傳柯達申請破產保護,要在有限時間內重組業務,到底是重新上路,還是前路迷惘,誰知道?不想把數碼攝影與菲林拍攝對立,只知道,菲林有他的魅力,走過這一百多年,因為永恆,所以美麗。

那年攝影系的同學都稱菲林(film)為膠卷,第一次捧起學校借來的膠卷相機,就樂上半天。同學們常把「五棵松」掛在嘴邊,說的是「北京攝影器材城」,在那裡一買就是一大堆膠卷。但大家都說柯達的彩色膠卷「好一點」,可是貴一點,所以只好少買點,便都視如摯寶,珍而重之。


除自製針孔小盒相機,我們還第一次踏進黑房,學沖膠卷。關燈、關電話、關掉所有發光物體,房間要全黑密不透光,我們連紅外線光也不要,不願膠卷受任何傷害。這時候,大家屏息靜氣,那幾乎是用一種虔誠的心態,摸黑把膠卷拉出來,捲進一圈圈捲芯,再放進用作沖洗的小鐵罐裡。膠卷與膠卷之間必要留有空位,假若沾了卷,沾住的部份就沖洗不出了,每次沖洗過後,總聽到有同學叫苦連天。

班上有個男同學有「卷王」之稱,從沒失手。那是自己親手拍的照片,定當萬分謹慎,我小心翼翼,求神拜佛,膠卷竟也終完好無缺。後來知道有黑袋子這個方法,就不用摸黑,不過還是覺得全黑的空間才最神聖。

有一次,是有人搞錯了藥水,我們在哈爾濱拍的一輯照片全告吹了,變了透明,曬不出來。現在,還躺在我抽屜裡。看著那些洗不出的底片,不要緊吧,照片都在心裏了。

用曬相機器放大膠卷時,也許會有一小毛纖維投射到照片上,或哪裡就刮花了一圈,瑕疵處處。但照片的粗粒子,還有顏色的真實還原度,以及一種照片的質感,才最令人著迷。

家裏只剩下北京帶回來的最後一卷彩色柯達菲林、七卷柯達黑白菲林、四卷彩色富士,還有與我同齡的Nikon FM2相依為命。不要忘本,數碼攝影發展必然,但有些技術是應當保留下來的,至少,現在的一台數碼相機不能跟你相伴二十多個年頭。

希望有一天,在家裡,我能繼續土炮沖膠卷。


(瑣碎北京.三)

7.2.12

水波蛋的誕生

嗜蛋之人,必要吃班尼迪蛋(Eggs Benedict),裡面的主角poached eggs,我叫它水波蛋,很可愛的名字。奶黃色濃醬、白色滑溜蛋、一片香脆煙肉,躺在英式鬆餅上。一切開,澄瑩蛋黃熔岩似的湧出來,和著醬汁滲進了鬆餅裡,一試傾情。

Eggs Benedict--哎!忘了拍蛋黃流出來的壯觀場面!

上個星期天,心血來潮,決定要完成兩個項目,一,就是學煮最愛的Eggs Benedict。

Eggs Benedict來源的版本很多,有說是1880年,一間紐約餐廳聽Benedict太太的建議,作了這特別的brunch,便用他們夫婦的姓氏來命名,後來給《紐約時代》在1967年報導出來。以後碰見有人叫Benedict,我要記得不要笑人家是蛋了。

至於Eggs Benedict的精髓,一定是面頭的荷蘭醬。第一次在中環的Flying Pan吃,又在黑麥咖啡店吃了幾次,香濃芳郁,以為是獨門秘方,怎料原來是最邪惡的原材料--蛋黃與牛油。不過製法可簡單。

荷蘭醬食譜(約一碗)
蛋黃    3隻 (如怕膽固醇就少用吧)
牛油    約60g(如怕肥就少點吧)
檸檬汁   約半個
鹽及黑胡椒 適量

為了把握時間善用空間,我用同一鍋水來煮荷蘭醬與水波蛋。先把牛油放進微波爐「叮」溶,去掉浮面的雜質,備用。把蛋黃打散,加2茶匙滾水,置在沸騰的水煲上不停攪拌,讓蒸氣熱力把蛋黃變奶黃色變稠,離火逐少加入已溶牛油,再調味便可。

老實說,荷蘭醬調好以後,我馬上試味,被人親眼看見我一大滴口水叭嗒一聲掉在地上,啊,真丟臉,幸好醬沒遭殃。不過我後來怕醬太糊,多加了點水(不是口水),拍照時又變得太稀溜溜了。(荷蘭醬短片製作參考:www.videojug.com/film/how-to-make-hollandaise-sauce )

剩下鍋裡半滿的沸水,可以用來煮水波蛋,蛋先用碗盛好,另準備一碗冷開水,待會給煮好的蛋過冷河,免得蛋黃過熟。

好緊張,要開始了。如何讓水波蛋更豐滿?聽說用一點點白醋,可讓蛋白凝固得更美。為了實驗一下,我先試了白開水,果然,蛋白都給沖撞成蛋花湯,我只好乖乖加添白醋。

網上又有人建議先在水裡攪出漩渦,讓蛋白蛋黃更易聚在一起,可才倒進去,蛋白轉了幾圈就「魂不附體」了。後來還是經驗老到的爸爸機靈,教我先把水煮沸,冒出大泡泡之後,轉小火,慢慢倒進雞蛋,且要接近水面,約一分半鐘,圓滾滾的水波蛋就現形了!當然,若再講究點,可以像《美味關係》裡的Julie,在蛋白未成形以前,撥近蛋黃,但要小心別弄巧反拙。

如有留意我右下角的aNobii書架,就會發現多了一本《美食攝影--發現.輕鬆拍出美味的秘密》,沒錯,第二個項目,就是為攝影「開壇作法」。

難得給我發現,直接把相機連上電腦,就可以不用快門線慢速拍攝。但為照顧某人的午餐,且與上面的水波蛋徜徉了一個下午,已時間無多。正式拍攝已是晚上六時,天然的逆光沒有了,反光板也用不上,卻添了奇怪的橙黃街燈,甚至只能借用室內光拍攝,真功虧一簣啊。下回,要再努力把握時間了。

總結,當天,我們消耗掉七.大.隻.農.場.雞.蛋,太不健康了,實在又可愛又可恨!

3.2.12

年初二那些大陸人

總覺得,香港與大陸,那種二元對立的想法,太簡單。

想說一件真人真事,發生在年初二。有點肥皂劇味道。

某親戚,是內地印刷廠商,發跡前蹲在舊居,那時還得靠我父母年輕時每年攢錢回來。

前年剛進大學的妹,當了大學系會的「福利」,最近為印一百疊soc紙而頭痛。既然要回鄉拜年,便順道看看能否尋得贊助。一行人坐一輛破車親自到那親戚的豪華大屋。平日話不投機的兩輩人,就這樣坐在一起。

「嗯,六元一疊吧,嗯,也應該七……八元,可能也不止八元。」某親戚沉吟。
「可以便宜點嗎?」從不曾見過妹這樣主動爭取。
「不能再便宜了。」說得真決絕。
我後來說:「也好,讓她試著面對這些場面。」

媽媽有點氣,在車上開始罵妹,幹啥要這樣子低聲下氣求人家?「在香港印要十元……」妹妹說得委屈。我懂得,她當然想替系會省得多少是多少。「真是傻啊,人民幣八元兌換了不就已經要港幣十元了嗎!」

三表姐夫實在看不過眼,那幾百塊錢,我贊助你好啦!
「我以為他說免費送給你,才急急載你去!」做了多年會計的三表姐,人脈廣,馬上就撥個電話,利索的約了個x老闆。

要記得,那天是年初二,天氣冷,那x老闆已經站在銀行外頭等著。
「五元五角吧。」x老闆說。
「x老闆,我們認識了那麼久,何況她又是我表妹,五元啦!」
「好啦好啦。」x老闆應得爽快。
三表姐一手包辦,找了電腦,存了印模,說印好了就找人送來香港,一切搞定。她還笑妹「帶歇」她兒子拿了兩封百元利是,估計五百完開機是成本價,可能還會賺一點點。

妹回校後在電話裡向媽媽投訴:「用不著這樣吝嗇啊?我隨便去個茶餐廳人家也送我一百個蛋撻啦!」

這些人,認識的,不認識的,千人千面,有的財大,但對著親人一點也不氣粗,那是我所認識的大陸人。

毋須跟誰嘔氣,所謂候選特首誰是神是鬼我們分不清,但誰是有心人誰是蝗蟲,分辨了以後,又何用跟他計較?我們跟大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,理清自己的位置,堅守自己的價值,也要好好珍惜那些有心人。

「先吃豬扒包」

一個人出門有個缺點,就是菜不能多點。

在澳門街頭徘徊,走得實在累了也餓了,「寶富咖喱面食」門口那個店阿姐,已熱情地向覓食的我招了好幾次手。看著她拉牛上樹似的把客人逐個拉入來,好了,我自投羅網。

「寶富咖喱面食」 新馬路539號/547號

甫坐下我就想一定要點豬扒包,但只吃包又不夠飽,看著滿店的咖喱魚蛋牛尾或煎蠔仔餅炸墨魚丸「豔照」,我是口水直流的,但總不能豪氣的點了又吃不完。想了半天,店員依舊在旁耐心等候,我就多點了蝦子撈麵,打量著大不了打包半個豬扒包好了。

不一會,蝦子撈麵就送到面前。旁邊有客人半投訴半調侃的跟老闆說:「麵太少了!」

「你去看看其他店,都是這個份量的。」老闆回應得有點囂張,雖然麵上枱後我真有點慶幸這樣小份我一定吃得完,不怕浪費,不過麵卻真是少了點,那也要賣二十多三十元啊。老實說,還是頭一遭吃蝦子撈麵,不明白為何有人對這樣簡單的麵食那麼趨之若鶩,嚐第一口,卻發現,真不能只看外表,麵很彈牙,蝦子的小粒粒在嘴裡爆開,很鮮,根本不用再加任何配料。

蝦子撈麵

才嚥下一口幸福的蝦子撈麵,店員便端來咖喱豬扒包,且特別叮囑:「先吃豬扒包。」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溫馨提示,於是趕緊放下筷子,拿起已齊口切半的豬扒包。早有心理準備要跟硬實的豬仔包硬拼,才咬一口,卻發現包的表面是薄薄一層脆皮,內裡軟綿綿,沾滿了香濃的咖喱汁,厚薄適度的豬扒也很鬆軟。本打算只吃一半的,最後,竟清了碟。

店員的手腳很快,除了我一坐下便馬上慷慨拿來一大壼茶水任斟外,我吃光一碟,他們就順便收碟,也沒有趕客。

老闆會親自到門外落力拉票,場面挺好笑的,走過一群遊客,他嚷嚷:「進來坐啦,前面旅遊區的又貴又不好吃!信我啦!」遊客開心笑著:「好啦,就信你啦!」竟也真把他們吸引進來了。

「我們賣的是全澳門最好吃的咖喱豬扒包!」雖然我不敢完全認同,但卻真是我吃過以來最鬆軟的,最惹味的。澳門豬扒包與蝦子撈麵,想不到在這裡,吃到的是美味與人情。

我去的「寶富咖喱面食」是新馬路街尾539號/547號舖那家,不是新馬路馬統領圍78號那家「寶富咖啡面食」,雖然店名只一字之差,也不知兩者有何關係,但我對前者的印象的確不錯。

咖喱豬扒包



(紛沓澳門.三之三)

2.2.12

邊度的書與音樂

在澳門往大三巴人頭湧動的路上,如果隨便找個人來問:「邊度有書?」不知有多少人懂得回答你?

二樓小店「邊度有書.邊度有音樂」,就在議事亭前地,Starbucks旁那小樓梯就是入口。樓下人滿為患,樓上卻是難得的淨/靜土,很難想像,才一層之隔,竟已是一面地獄一面天堂。

邊度有書
澳門 議事亭前地31號 永興大廈1A
blog.roodo.com/pintolivros 

拾級而上,牆邊貼滿的,是藝術展覽海報,不是暢銷書的縱情介紹。推開「邊度有書」的玻璃門,正午陽光從兩扇窗透進來,書與陽光,是最閒適的配搭。店子挺寬敞,很多偏門獨特的書、手作小本、攝影電影插畫遊記,錯落有致的擺放著。書架旁有木小櫈,可看看書,或細細看手作。本來看中了一本台灣出版的,關於巴黎二手市場和手作的小書,卻想起了家裡屯積的書山,只好忍手,現在,可惦念著有點後悔了。也好,就有了再訪的藉口。

店員坐在等肩高的櫃台後面,既不過度熱情招呼,也不會監視你一舉一動,讓人能自由舒坦的閒逛。「邊度」也有詩會書會,或其他文藝展覽,小小的角落,有著強大的凝聚力。

邊度有音樂
澳門 議事亭前地31號 永興大廈2B
blog.roodo.com/pintomusica

本以為「邊度」就這樣逛完了,想不到門上的標籤提示還有「邊度有音樂」。簡潔柔白的牆上,陳列了從世界各地挑選回來的獨立音樂和電影配樂。可請店員替你直接播放,或坐在沙發上獨個兒用店子提供的耳機欣賞。

那時店內放著的音樂,要怎麼形容呢,很水靈,很清悅,細膩溫柔。

2007年,他給懷孕的妻子親自創作了15首鋼琴獨奏曲子,製成《Klavierraum》(鋼琴室),音樂融合了當代爵士,喜歡簡介所說的「聽覺亮點」。這個很有才華的丈夫、爸爸和鋼琴家,名字叫漢寧.施密特(Henning Schmiedt),1965年生於德國。現在,他的孩子已是個四五歲的小人兒了吧?那充滿愛的音樂,聽著聽著,內心就融化了一半。(網址:henning-schmiedt.de)

這邊也疏落的放了些小手作,還提供咖啡,其實如此精緻的音樂,也是手作精神的一種啊。

有傳媒人抱怨澳門沒什麼書店小舍,我就奇怪,重視文化的人怎會沒有滋養的土地?看來也不是啊,澳門邊度有書?「邊度有書」。


(紛沓澳門.三之二)

1.2.12

尋找澳門手信

好像很久沒獨自出門,星期一例假,原以為大地任我行,怎料,一個澳門小地方,竟也充塞了那麼多自由行!

一直以來自詡愛看地圖愛走路,上半部份的澳門,更適合用走的,卻也迷失在那些分支與小巷之間,我真投降了,走得腳板底也快要甩掉,偶爾還要遇上小石鋪成的路。當然,也怪我草草印了張只有大街名字的Google地圖。地圖在網上找來,可搜尋「窮手作地圖-遊澳門找窮手作」,對,就是為了我的澳門手信。也幸好,自由行對「窮民手作」不屑一顧,我才得以在正午的巷子裡,寧靜穿梭。

「貓空間」
澳門 和平斜巷14號 興泰樓地下G
meowspace.mysinablog.com

「貓空間」挺好找,沿著南灣大馬路,走上富詩意的「高樓斜巷」,就到了。貓手作沒太技驚四座,但令人留戀的,卻是店子右邊那些更有生命的。打從我進店,不知哪來的金黃貓兒,就來回磨蹭了我好幾遍。本不打算摸貓,但抵受不了牠的引誘,才蹲下來,牠已老實不客氣的跳進我懷裡,問了店員牠的名字,也仔細地摸了這隻「金仔」。另一隻黑貓兒,冷眼霸道的蹲在店中央,給我好事一摸,牠竟就溫婉的湊過來撒嬌。

我這才知道,這簡樸得有點簡陋的設計舍,自2007年始,便用所得來義務照顧野貓,僅看「貓空間」blog的第一頁,已知他們最近幫助了棄貓、被虐貓,替人尋貓、替貓尋人,甚至葬貓。這小小的店,截至前年4月,已援助了800多隻貓兒,給小生靈送上許多溫暖。


「OUT TO Box|凹凸盒子」
澳門 醫院後街11號 地下(葡國領事館後面)
meowspace.mysinablog.com

繞過大三巴旁的大炮台,由大炮台斜巷走下去,找到「OUT TO Box|凹凸盒子」。手作豐富很多,不過相比起買手作,或做手作,我更喜歡用看的,看上半天,用心發現。店員很溫柔,放下了手上的電腦,起來和我聊天,真誠的說「想買什麼或想知道什麼我也可以介紹給你啊」,香港的只會叫你不要問只管買。盒子不時會有藝文聚會或演出發表,外頭的小黑板就寫上手工皂製作班。小店不賣餐點,但我瞥見內裡竟有個廚房,用具齊全,原來只為給會員做點吃的。

不知是否澳門的小動物特別黏人?穿了件深藍風衣料子的帥氣小狗「水水」,在我逛到一半的時候撲出來,一下子就用前腳趴在我腳上,纏住人,尾巴猛搖。摸著那小身子,很神奇,這樣跳脫的生命就藏在那細小柔軟的身體裡。後來我得走了,水水竟走到門口,戀戀不捨的目送我離去。

頭一遭,遇上那麼熱烈好客的小「朋友」,香港店子裡的動物大概不曾這樣,不是孤高自傲,就是給栓在哪裡。這一趟尋找,飽了眼福,消瘦了荷包,順帶挾走了澳門小可愛的熱情。

在朝聖途中,幾經辛苦擠進了鉅記,一見店裡那條初八依舊喜氣洋洋的人龍,我嚇得馬上丟開手上那盒鳳凰卷,算了,不買了。手信,鉅記任誰也看悶吃厭了,倒不如我買一個澳門人手製的華麗書籤帶子,不能吃,但也是真的澳門人在澳門製造。

地圖上的五家手作店子只去了三家,「邊度有書.邊度有音樂」再續(三之二),另一家「澳門創意館」我擦身而過,「窮空間Poor Space」實在是沒能力走下去了,只好留待下回。


「貓空間」抱歉,金仔牠不想上鏡。  

「OUT TO Box|凹凸盒子」佻皮的水水

街上遇到的可愛小動物一
街上遇到的可愛小動物二

(紛沓澳門.三之一)